徐心怡黑龍江大學哲學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黃塵清水三山下,更變千年如走馬。十九大報告中提到,我們正處于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的世界圖景中。美國學者約瑟夫·奈(Joseph NyeJr)的“全球公民社會”理論也指出,單依靠強權手腕引領世界潮流的時代已經落下帷幕,現今的再全球化(Re-globalization)所提倡的是一種反對零和博弈、階級關系等國際競爭的包容式哲學。長期以來,西方七國集團(Group of Seven,G7)作為世界最發達的主要工業國,其影響力之深遠在國際社會是有目共睹的。但現如今,七國集團在全球治理中“專權恣肆”的地位一去不返,一些新興國家則在全球治理體系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作為新興國家中的典范,我國提出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倡議,這是新時代以習近平總書記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集體智慧的結晶,亦是馬克思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在當代中國的最新成就,既體現了我們黨在治國理政方面的踔絕之能,也彰顯了中國方案于世界治理體系的千秋之功。因此,探討“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實踐,思索馬克思“真正共同體”思想與其千絲萬縷的聯系和由此生發出的鮮活的時代生命力,都是當今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繞不開的重大課題。
馬克思認為要想達到人的自由與全面發展的理想社會,需要建構一個“真正共同體”,即社會發展的至高階段——共產主義。于是,他將處于三個不同歷史階段的共同體分別稱為“自然”(Natürliche)“虛幻”(Scheinbare)和“真正”(Wirklichen)的,馬克思指出,只有到達了“真正共同體”階段才能真正實現人的自由與解放。因此,要使其成為一種世界歷史性的存在物,就要消除資本主義社會中人的“異化”現象,立足于唯物史觀,讓生產力的極大發展不斷助推生產關系的變革。
“人類命運共同體”同樣以唯物史觀為理論基石,該倡議并不是從理論到理論的抽象延展,自提出肇始,馬克思主義就是其無可置喙的理論底色,在對世情人心和許多共同面臨的具體實踐問題展開透徹的深入剖析后,中國才形成了這一可供實踐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倡議。由此可見,“真正共同體”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根柢和泉源都是馬克思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兩者立論的哲學基礎具有高度一致性。
此外,二者最大的共同點便是都將人的自由與全面發展作為終極追求和第一要務。馬克思以“現實的個人”為其共同體理論的阿基米德點,指出在資產階級的統治下,人與自身的類本質產生了一種異化,于是他提出要建立“自由人聯合體”(Verein freier Menschen),即共產主義。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延續了這種人本主義,與馬克思所追求的“真正共同體”具有理論與現實的共通,二者的價值旨趣均厚植于全體人類的共同利益。
無論從“真正共同體”實現的條件抑或路徑出發,馬克思“真正共同體”思想都以歷史的眼光向當代透露著一種理想性,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仍面臨著一些現實賦予的問題。當今的全球化趨勢是勢不可擋的,國家地區間的界限被打破,生產規模的夸大帶來的是相互往來的日益增多,分工合作生產的大行其道。相較于“真正共同體”完全排斥資本主義的理論,今天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更注重的是意識形態的和諧共生。早在“冷戰”結束之后,共產主義和資本主義之間的對峙就已隨之終結,兩種制度彼此包容、相互借鑒、共同發展才是世界歷史的大勢所趨。因而,從全球共同利益和共同潛在危機的角度看,各國也應尋求世界各國共同利益的最大公約數,打破資本主義所帶來的阻礙可持續發展的現有格局,形成和平、互惠的新型利益關系。
《共產黨宣言》中早有預言,在未來的人類社會發展中,“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只有在共同體中才可能有個人自由。”總之,我國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以馬克思的“真正共同體”為理論底色,繼承了其對于理想社會的追求,并基于對當今世界背景的深入剖析,對其實踐方案進行了發展、超越與創新。主張在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種意識形態,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兩種社會制度同生共存,交流互鑒的基礎上,構建一個包容互諒、團結互信、共贏共享、和而不同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為馬克思主義理論在當代中國乃至全球范圍內的實踐奠基鑄魂。
世事紛繁多元應,縱橫當有凌云筆。“人類命運共同體”倡議是習近平總書記切入時代根基展望人類前途命運提出的,也是適合于當前中國國情乃至能解決全球性治理體系問題的時代答卷,其科學意蘊主要體現在以下五個方面:
第一,在經濟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主張互惠共贏,和衷共濟。作為負責任的大國,我們深知在促進經濟發展過程中積極承擔國際責任的重要性,總書記提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題中之意就是希望實現世界意義上的和平與發展。換言之,只有撥開零和博弈、貿易壁壘等框架的詭譎云霧,才能與世界人民一道沐浴在安然、繁榮的暖陽之下。
第二,在政治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主張合理認同,凝聚共識。個體與共同體之間關系的確立要建立在個體對該特定共同體的政治認同基礎之上。哈貝馬斯曾強調“共同體不僅涉及成員該如何行動,還為相關沖突的一致性解決方案提供了基礎”。內在于共同體之中的特殊性本質將共同體成員與“他者”區分開來,實現有效的價值共識,中國所以能真正成為潤澤天下而不傲的東方雄獅。
第三,在文化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主張兼收并蓄,博采眾長。各國文明本身無高下之分,更無優劣之別,理應尊重各方特點,以供交流互鑒。充分尊重各國自主選擇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的權利,把世界多樣性轉化為促進發展的動力和活力,方可更好地推動本國文明向前演進,也能促進各國彼此在競爭中求得發展,在互鑒中尋得和合。
第四,在安全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主張立足當下,盡釋前嫌。歷史告訴我們,沒有一個國家能憑借一己之力謀求絕對安全,只有各國互學互鑒、同心同德、共建共享,全球治理局勢才能朝著向好的趨勢愈加興盛繁榮。相反,一些國家仍因循守舊,不知變通,甚而將自身危機轉嫁他國,此類做法既不符合德性亦難長久,終會自取其咎。
第五,在生態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主張和諧共生,綠色共享。良好的生態環境是人類得以綿延的根柢和泉源,是一切發展的前提條件和物質基礎。向自然過度索取已經約等于準備接受自然的“報復”,因此,合理利用現有資源,停止掠奪和破壞自然的不當做法,建設一個綠色和諧,清潔美麗的世界理應是世界各國共同的任務和一致的愿望。
淵深的思想要從天國降到塵世,科學的方案自然也需載體來承接,這一科學方案的實踐載體就是“一帶一路”(The Belt and Road,B&R)。目前,“一帶一路”的“朋友圈”在世界范圍內不斷擴大,千年絲路承載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理念,將不同地域、不同發展階段的各種文明連接在一起,從物質層面到精神層面觸發合作,引起共鳴。近幾年,“一帶一路”完成了其總體布局,洋洋灑灑的在世界范圍內繪就了一幅“大寫意”,打造了一系列雙邊、多邊區域共同體,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總任務樹立了典范、積累了閱歷。
在順應歷史發展趨勢的大前提下,相互作用的力方向越近,力與力之間的夾角越小,其合力也就越大。“一帶一路”雖以經濟合作為主,亦以文明互鑒為魂,符合中華民族素來秉承的懷柔遠人、協和萬邦的天下觀,因此,共建“一帶一路”不僅是純粹的區域經濟一體化,而且是完善全球治理體系和世界文明交互的重要途徑。
總之,“一帶一路”厚植于千年絲路的歷史土壤,主張沿線國家和地區積極合作,互惠共贏,其根本目的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的共同繁榮。同時帶動了所有相關國家和地區的合作伙伴關系,使參與國利益公約數達到最大化,確保各方發展機會和獲得權益相對均等,發展成果和信息資源無差別共享,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一部分,其價值理念和踐行路徑使“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了在當代中國甚至是世界范圍內的實現可能。
世事紛紜,拎其扼要。今日之中國,已不單是中國之中國,而是亞洲之中國、世界之中國。近代以來,世界局勢瞬息萬變,國家之間的合作競爭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世界格局的走勢。但現如今,大國之間依舊是相互借重又相互制衡的博弈關系,全球勢力版圖在博弈中被不斷刷新,世界需要的是一種新型的穩定的大國互動模式,因而,構建極具包容性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無疑是當今時代最好的選擇,這一倡議的主要意義可以總結成四個關鍵詞:
第一個關鍵詞是全球化。作為負責任的大國,中國對全球性問題的關注度和對國際治理的參與度是毋庸置疑的。從“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初次問世,到“亞洲命運共同體”的卓有成效,再到“人類命運共同體”理論倡議的提出,如今的中國正通過理論和實踐的雙重創新向世界宣告這個擁有五千年璀璨歷史的文明古國所蘊藏的無窮智慧,這種中國智慧是深刻而雋永的,可因時而變,能應事而新。
第二個關鍵詞是馬克思主義。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對科學社會主義的承繼和發揚,也是當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具代表性的理論成果。在拓寬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空間的同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倡議還極大豐富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內涵,彰顯了馬克思“人的本質是人的真正的共同體”這一論斷在實踐中的價值,煥活了馬克思共同體理論中所蘊藏的時代精神,有助于其進行當代重構和創造性發展,不僅利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程,而且為馬克思主義哲學在世界范圍內的交流互鑒提供了契機。
第三個關鍵詞是“中國夢”。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僅是“中國夢”,也是為整個人類所勾勒描畫的“世界夢”。事實上,對于現實的人(Realistische Person)的關切一直是古今中外哲學家們矢志不渝的理想追求。先賢大儒所向往的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的“大同世界”和古希臘哲學王憧憬的烏托邦式的“理想國”,其終極愿望都是想讓每個個體過好生活,這就證明了對人類命運的深刻關切從未離開哲學研究的語境,這盛世愿景也終將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實踐中得以實現。
第四個關鍵詞是“世界夢”。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終極要旨是尋求同生并存、共同發展之道。中國始終牢記“天下非一國之天下,乃是眾生之天下。”的讖語。雖則國家利益仍是大國之間衡量國際合作的首要標準,但“人類命運共同體”能夠兼顧多方訴求,形成張力空間,有理有利有節的逐步推廣,如此既有利于提高中國的國際話語權和影響力,又能促進世界范圍內中國經濟、文化的軟著陸,彰顯泱泱中華的大國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