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 笛
安徽機電職業技術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古人云:半部《論語》治天下。作為孔子的思想體系的體現,《論語》蘊藏的豐富思想政治教育方面的理論、原則、方法等對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有著很強的指導意義。在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前提下,黨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實施了“理論灌輸”、“實踐鍛煉”、“典型示范”、“批評與自我批評”、“勞動教育”等一系列頗有成效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對儒家經典有選擇的繼承與改進,為這一時期的思想政治教育烙入了深刻的民族內涵。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與“典型示范法”、“批評與自我批評法”
《論語·里仁篇》有記:“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1]這種為仁由己的思想,肯定榜樣的作用,肯定人的道德自覺性,強調內省和自我教育。在新中國成立初期思想政治教育方法上的體現即為典型或榜樣示范法和批評尤其是批評與自我批評法。
典型或榜樣示范法是通過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或事件進行示范,引導人們參照榜樣加以自檢,帶動人們學習、效仿的積極性,以達到提高認知、規范行為目的的方法。新中國成立初期,榜樣人物輩出,這一時期的典型在思想政治教育中作用巨大。通過發掘并培育典型和榜樣,傳播他們在各自崗位上所取得的非凡業績及所展現出來的崇高品質和人生價值,成為各階級民眾的學習榜樣及對中國人影響深遠的精神楷模。
軍隊中的典型多是出現在抗美援朝的戰場。涌現了如黃繼光、楊連第、孫占元、邱少云等一大批典型英雄人物。中央運用各種宣傳媒體對英雄人物進行宣傳,其中《誰是最可愛的人》以其獨特典型的影響力對中國人尤其是青年學生的影響最為深遠。英雄們英勇頑強、視死如歸的高尚品質是中國人民志愿軍乃至整個民族精神的生動寫照。感人事跡的宣傳,活的榜樣的樹立,對提高部隊的戰斗力、推動立功起到了重要作用。有的部隊組織英雄人物“現身說法”,組織巡回報告團深入基層作報告,甚至直接把英雄事跡編成歌曲、戲曲、畫冊廣為傳頌,用更加生動的方式開展教育活動,在部隊形成了“學英雄、爭立功”的活躍氣氛。
除軍隊中典型之外,在社會生活的其他方面,不乏先進典型。如廣大政治工作者典型,工人典型、農民典型等。中朝空軍聯合司令部中,有多年軍齡的老紅軍副司令員段蘇權的事跡、工人典型中的“孟泰精神”、時傳祥、王崇倫及郝建秀、趙夢桃等一批女模范也成為先進代表。此外還有對先進農民典型李順達的宣傳學習,及對如保爾·柯察金等前蘇聯社會主義國家榜樣英雄人物的大力宣傳。
批評與自我批評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武器,是思想政治教育“唯一有效的方法”。新中國成立初期,國家面臨的復雜的社會境況,批評與自我批評作為一種積極的思想斗爭方法尤顯重要。
這一時期的批評與自我批評運動主要在黨內、工農群眾、知識分子和民族資產階級四類人群中開展。1950年5月,隨著《關于在全黨全軍開展整風運動的指示》的發布,黨中央要求用學習文件、總結工作的方法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克服工作的自大、自滿情緒,防止產生官僚主義,以提高干部和一般黨員的思想水平和政治水平,改善干部和群眾的關系。對知識分子中錯誤思想更需通過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改造,通過多門課程的學習,教育的同時改造思想。廣大知識分子通過響應黨的號召,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先前的錯誤立場,到改變,清除了“三座大山”的影響,同時端正了為人民服務的思想,整個階層的狀態和面貌煥然一新。黨對于民族資產階級在批評的同時不忘鼓勵,分別對待,團結加改造。毛澤東說批評和自我批評“是抵抗各種政治灰塵和政治微生物侵蝕我們同志的思想和我們黨的肌體的唯一有效的方法。”[2]通過運用典型教育,黨把政治理念、價值觀念及典型代表蘊含的精神內涵傳遞給了人民大眾,通過批評與自我批評,經過“道德自省”內化,影響或改變人們的態度,最后外化成為“行動自覺”,實現“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的教化目的。
——“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與“均衡教育法”
孔子善射,善御,還曾親指揮過戰爭。《論語·雍也篇》記:“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1]孔子在這里強調,文采和質樸相配合適當,才能避免粗野和虛浮,就是講要文武俱在,方能堪當大任。
首先體現于黨對群眾和知識分子的教育方面。其一,文武兼備的儒家思想充分借鑒,抓緊宣傳、組織群眾、通過各種教育方式來提高大眾的精神覺悟和文化修養,同時不放松武裝,通過定期軍事訓練提高農民的武裝能力。其二,黨在建國后的教育方針更是對文武兼備思想的切實反映。在強調知識重要性的同時,建國伊始便提出教育包括“德、智、體、美”四育不可偏廢,毛澤東在1957 年《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中提出:“我們的教育方針,應該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體育幾方面都得到發展,成為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3]文化大革命時期結束后,重新提倡“德、智、體、美、勞”五育的平衡發展。
再者,黨在堅持多方位、多角度、多對象的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尤其重視對知識分子進行思想上的教育引導,同時,繼續抓緊對軍隊的領導,提升軍人階級覺悟,保持軍隊的穩定性和戰斗力。建國之初,雖然大部分國土已獲解放,但仍有如南方和西北的部分地區處在匪患控制之下,不穩定因素下社會危害極大。而人民解放軍戰后內部存在著大范圍“解甲歸田”等思想。為了鞏固勝利果實,實現政權的平穩過渡,我黨在全軍中開展了以繼續保持革命斗志及革命英雄主義教育、繼續保持戰爭年代的革命熱情及繼續戰斗精神的教育任務。文武俱在的理念無論是在戰爭還是和平年代,對個人還是民族來講都是必須且必要的。
《論語·子路篇》記載:“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1]
孔子在這段話中不滿樊遲所為乃“小人之事”,他認為應作“大人之事”,除了有希望各人各安其位的思想之外,輕視勞動,對學生參加社會生產不贊同的意思也存在。
事實上,人類誕生之日起便有了勞動。勞動教育作為我國教育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各項制度和文教方針的變化而轉變,在不同階段和時期呈現的特征不同。新中國成立初期,發展生產力拉動經濟迅速上升是全國人民的迫切心愿,這一時期的勞動教育結合特殊時代背景,多措并舉指導干部、工農、知識分子等投入到生產勞動之中,培養出“完全知識的人”,有很強的代表性和指導性。根據過渡時期的實際情況并借助蘇聯的教育理論,“勞動創造世界”等觀念得到廣泛宣傳。勞動教育體現了道德素養,更是一種建設發展。人們通過工業、農業等身體力行掌握必要的技能,通過身體力行,在思想上加深對于勞動的理解;而勞動在滿足生存需要的同時,更能夠創造出一定的社會財富,促進國民經濟的建設和發展。
新中國成立初期勞動教育的主要任務是提高國民的文化素養,培養符合國家建設需要的人才,肅清舊思想,革新舊教育。教育事業的主要任務也由解放前著重培養隸屬于統治階級的知識分子轉變為培養“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培養目標的改革使得學校課程設置發生了變化,課程均以培養“有文化的勞動者”為最終目標,培養符合時期需要的能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的勞動者。在高校,為落實第一次全國高等教育會議政策目標,增加了生產實習的內容以加強學校與生產勞動的聯系。據1952 年頒布的《中學暫行規定》及后期的《中學暫行教學計劃》、1955 年《關于初中和高中畢業生從事生產勞動,進一步加強勞動教育的指示》及次年《關于高小和初中畢業生從事勞動生產的宣傳提綱》等文件要求課程要與社會生產建設同步,讓學生學習理論之時動手操作,以達到理論與實踐的相融合。《小學教學計劃》也指示了從小學開始起應該加強基本生產和勞動教育。1955年10 月,中央號召大中城市的學校開設農業生產、工廠制件等與勞動生產相關的課程,次年全國各地師范學校普遍開設“教學工廠實習”、“農業生產基本知識及實習”等相關課程。近200 萬中小學畢業生到農村參加生產勞動,這其中也涌現出了相當數量的勞模和典型。
為加強對勞動的體悟,加深與勞動人民的情感,使思想理論水平得以提升,在黨中央的決策部署下,領導干部和知識分子也加入了工業建設和農業生產之中,深入田間地頭、工廠車間去勞作,通過親身勞動,自我教育,勞動光榮的觀念得以樹立,在更加擁護黨中央的同時更加堅定了敵我立場,凝心聚力謀發展。兩年多的時間里,全國參加土改的知識分子已超過800 多萬。
新中國成立初期的勞動教育在性質上屬于新民主主義的教育,在階段上屬于勞動教育的探索階段,雖然缺乏科學的指導,零散且不系統且合理性較弱,但如火如荼的勞動教育有利于當時社會生產力的發展、促進了政治的建設,有助于人們摒棄傳統“以勞為恥”的舊思想,形成勞動人民勤勞、勇敢、誠實、簡樸等優良品質,將勞動行為上升為勞動情感,形成社會主義下的勞動價值觀。知識分子通過社會實踐勞動的改造成為無產階級知識分子,領導干部通過與人民群眾同勞動,走群眾路線,更加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勞動人民在此過程中也受到了普遍的尊重和關愛,知識分子勞動化,勞動人民知識化,理論與實踐的雙向互動,在加深彼此情感的同時保障了社會主義事業的蓬勃發展。在黨的思想政治教育史中一直貫徹著勞教并重的原則,這種批判和發展也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體現。“勞教結合”思想的提出與實現是對經典的再造,也是對經典的尊重。
《論語》留給思想政治教育太多的寶貴財富,除文中所提,孔子“有教無類”、“因材施教”等思想都突出的體現于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思想政治教育的方式和方法上。這一時期,黨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從孔子思想中汲取養分,并根據客觀實際和變化著的情況進行針對性的再造與發展,形成了既有傳統教育基因、又有鮮明馬克思主義立場的中國共產黨的特色思想政治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