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衡：天才也不能恃才傲物

齊修平

禰衡在《三國演義》中，僅僅有一回的展示空間。但因形象鮮明，予人深刻印象。他是平原郡平原（河北省平原縣南）人，字正平。

曹操想說降劉表，孔融便推薦自己的幕僚禰衡給曹操。誰知禰衡見到曹操后，出語便是譏諷。面對曹操眾多的文臣武將，禰衡說：“天地雖闊，何無一人？”曹說：“我手下有數十人都是當今英雄，何謂無人！”并且一口氣列出手下十余位出類拔萃者，例如深謀遠慮的荀彧、荀攸，勇不可當的張遼、許褚、李典、樂進等。

誰知禰衡聽了，反冷笑說：“公言差矣，荀彧、荀攸只可做吊喪問病、守墳看墓的差事，張遼可充擊鼓鳴金之職，許褚可做牧牛放馬之事，樂進可以取狀讀詔，李典只可傳書送檄，夏侯惇可叫做完體將軍（夏侯惇在戰場上被射去一只眼睛），曹子孝應呼為要錢太歲，其余一一皆是衣架飯囊、酒桶肉袋”。

總之，禰衡把曹操手下的文臣武將說得一無是處。因此，曹操手下大將張遼等人不悅，要立斬禰衡，曹操卻說：“此人素有虛名，遠近聞名，我今殺他，天下人會認為我不能容人，不如讓他做一名鼓吏，他自以為有才能，以此羞辱他一番。”

禰衡自稱“天文地理之書無一不通，三教九流之事無所不曉，上可以至君為堯舜，下可以配德為孔顏（孔子與顏回），胸藏治國安民之方”，沒想到被曹操委任鼓吏，但是他欣然上任。按當時朝中禮儀，朝賀撾鼓，必換新衣，而禰衡不管那一套，身穿舊衣而入，擊《漁陽三撾》音節殊妙，眾人聽了莫不慷慨。曹操左右人等讓他換新衣撾鼓，禰衡卻當著滿朝文武之面脫下舊衣，裸體而立，臉色一點不變。

曹操大聲呵斥禰衡不得無禮，禰衡反唇相譏：“欺君罔上才是無禮，我露父母之形，以顯貞潔，不像你眼濁不識賢愚，口濁不讀詩書，耳濁不納忠言，身濁不通古今，腹濁不容諸侯，心濁常懷篡逆。”

曹操被禰衡罵了個狗血噴頭，手下人要殺禰衡，曹操不準，而且還令禰衡去勸說劉表投降，是想借刀殺人。

禰衡本與劉表友善，但見了劉表，他仍然是冷嘲熱諷。劉表也不想直接殺他，又派禰衡去見黃祖，在酒席間，禰衡稱黃祖是“廟中之神，雖受祭祀，恨無靈應”，黃祖大怒，斬禰衡于刀下。

禰衡的死讓人感到惋惜，他確實有才，否則不會受到以文章道德傾天下的孔融的推薦和賞識。孔融稱禰衡“才干可比漢武帝時的桑弘羊”，“忠果正直志懷霜雪”，連古代有名的史魚（春秋時衛國大夫）、任座（戰國時魏文侯謀士）也比不上。但禰衡有兩個致命弱點，一者，心高氣傲，目空一切；二者，出語刻薄，傷人太過。而且最終因此被一莽夫黃祖所殺，滿腹經綸，終不得施展。

人應當謙和為懷，越有才干越不能恃才傲人，更不能隨意傷人，禰衡便是禍從口出的典型。氣忌盛，心忌滿，才忌露，才能成就一番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