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鎖向金籠聽 不及林間自在啼
——從服飾色彩分析頌蓮形象變化

□魚 非 南京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

《大紅燈籠高高掛》是張藝謀導演早期的一部電影，影片講述了頌蓮因父親去世，無錢繼續讀書，無奈嫁入陳府當四太太。陳府作為一個封建家族，有著眾多腐朽的老規矩，頌蓮不斷在反抗與服從中掙扎，最終因目睹三太太梅珊被殺而發瘋。影片以紅色和黑色為主要背景色，頌蓮作為主要人物，她在不同時期的服飾色彩也體現了她人物形象的變化。

一、白色：純潔

（一）白衣黑裙

白衣黑裙是20世紀20年代女大學生的標志性裝扮，它不僅是影片中頌蓮穿著的第一套服飾，也是最后一套服飾。

影片一開始就用服飾點明了頌蓮是一名接受過新教育的女性，頌蓮雖然是自己說出愿意當小老婆，但她內心是抵觸的，她依然保留著自己的思想。所以她故意不坐陳府的花轎，也沒有換上紅色的嫁衣，而是穿著自己的白衣黑裙，走進陳府。

影片最后陳老爺娶了五太太，頌蓮依舊是一身白衣黑裙的打扮，但雜亂的頭發，徘徊的腳步都表現出頌蓮已經心智失常。清醒的頌蓮逃不出陳府，瘋了的頌蓮更沒辦法逃脫，她只能穿著初入陳府時的白衣黑裙不停徘徊，卻找不到自己的出路。白衣黑裙是頌蓮純潔、清高的象征，她是敢于反抗的，無奈封建勢力過于強大，她失敗了。她得不到屬于自己的愛情，只能以一身白衣埋葬自己。

（二）白色為底，帶花紋旗袍

白色帶花紋旗袍主要出現在頌蓮嫁入陳府初期，頌蓮畢竟是讀過書的新女性，相比于大紅大紫的艷色，她更傾向于素雅的白色。但此時的白色旗袍已經帶有不同的花紋，頌蓮不再如當初那般潔白無瑕，無憂無慮。無論是否出于自愿，她都被卷入了陳府的爭寵中。

二、紅色：權欲

（一）紅色為底，帶暗色花紋上衣加紅裙

紅色在影片中代表了權力和欲望。剛進府的頌蓮是有極大的受寵希望的，但她對受寵與否并不是特別在意。可是三太太的挑釁，二太太的拉攏，陳老爺“捶腳、點燈”的教導，讓她明白要想每天都能點燈，要想在陳府受人尊敬，就必須獲得老爺的點燈恩賜。這時期的頌蓮多穿紅色旗袍，紅色代表了她在府中受寵的程度，也象征她內心對權力的欲望。

（二）紅色為底，帶金色花紋旗袍

紅色代表膨脹的權欲，而金色在古代是身份尊貴的象征。頌蓮為了長久保持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便謊稱懷孕了，她也得到了最高的榮寵——長明燈。此時的頌蓮可謂是如日中天，入府不到一年就懷孕了，若是再生個男孩，頌蓮在府中的地位就有了保障。可生男孩、鞏固地位都是以真懷孕為前提的。被權力和欲望蒙蔽雙眼的頌蓮是荒唐可笑的，她想用虛假來換取虛華，她已經接受了老規矩的俘虜，喪失了自我的思想，成了老規矩忠實的追隨者。后來，即使被封燈，她依舊穿著紅色旗袍，還憑借太太的身份，用老規矩處罰了雁兒。權欲熏心的頌蓮是可怕的，成了老規矩的幫兇。

三、黑色：憤恨

黑色旗袍出現在頌蓮假孕之前，頌蓮知道了二太太的真實面目，與二太太也產生了嫌隙。當二太太利用和順的“外衣”搶走老爺，第二天又像有意炫耀般來找頌蓮剪頭發時，心中氣憤的頌蓮剪破了二太太的耳朵，黑色象征了頌蓮當時暗黑的心理以及壓抑、不悅的情緒。

四、藍色：理智

雁兒死在了大雪紛飛的冬天，頌蓮也換回了藍色的旗袍。藍色代表理性，此時的頌蓮回想自己過去的行為，一定覺得十分可笑。她知道自己無法和老規矩抗衡，她不再因封燈而大鬧，如果沒有三太太被殺事件，她也許會一輩子在陳府落寞的生活。

頌蓮的服飾與頌蓮在陳府的經歷有著密切聯系，她踏入陳府，就不能再回到過去。白衣黑裙的純潔少女，并沒有害人之心，她有自己的清高和固執。但這些固執都被爭寵的誘惑打敗了，只有遵照老規矩、獲得老爺的寵愛才能擁有被老爺賜予的權力。

陳府的女性都是不幸的，大太太成了老規矩的幫兇；二太太永遠順從于老規矩；三太太的偷情觸犯了老規矩，導致被殺；頌蓮也因為自己后來的清醒，不愿認同老規矩的“殺人”罪行，而被逼瘋；新來的五太太也一定逃脫不了老規矩的牢籠。

頌蓮的故事里缺少春天，缺少希望，她被這陰森恐怖的院子囚禁著，插翅難逃。金錢鑄就的牢籠，看似美好，卻永遠鎖住了自我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