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二十四節氣”：石阡說春“春牛”藝術特色

□王金梅 袁金林 貴州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貴州石阡說春是中國農歷“二十四節氣”中最具代表性擴展名錄之一，石阡說春活動主要活躍于“立春”時節，是春官手端春牛、走街串巷的一項綜合性民俗活動，石阡說春活動蘊含著豐富的本原文化、象征符號、民族宗教信仰及民族精神。春官的傳承，春說工具的演變，詮釋內容不僅僅是說春活動的流傳，更是古老民間手工藝人的動態史詩，說春工具“春牛”見證了文化的流傳、歷史的動態發展。

一、說春“春牛”雕刻工藝

春牛的雕刻制作原料一般選用質地軟硬適中、紋理細致、耐腐性強的木質，因為一般一個春官一生只使用一只春牛，更有甚者用了四輩經歷上百年（封萬明的家傳春牛），所以木材很有講究。之所以選用柏樹、烏桕樹，一是因為它質地符合木雕刻要求，且寓意特殊：柏樹為百樹之長，象征長壽、不朽和高尚；烏桕樹更是價值高，全身是寶，具有醫用價值的桕樹防蛀蟲，有驅邪避害之意。二是它們是當地易生長的樹，易于取材。

春牛一般長約20 厘米，高約10 厘米，由牛身、底座、插香筒三部分組成。春牛是純手工雕刻制作，選取干燥好的木料，經過測量后鋸成規矩的形狀，便開始了對木牛的制作。第一步：造型勾畫。在木塊上勾畫出四肢著地、比例協調、重心穩定的牛的造型，春牛的頭部比較特殊，沒有雕刻牛角、眼睛、鼻子、嘴巴等面部器官，而是從牛頂平面而下作平面狀，這是為了方便安裝插香筒，牛角則是為了方便懸掛紙錢、麻繩等物品而用打磨圓潤的鐵絲作牛角弧狀。第二步：鑿出粗胚。雕刻刀配以輔助工具敲錘以削減的制作方法，減去無用的木料，要注意鑿粗胚的時候要給牛的造型留有余地，循序漸進地將形體表現出來。第三步：鑿出細胚。到此階段，牛的體積造型、線條走勢明晰，就要求刀法圓潤細致、成熟流暢，有充分的表現力，既著眼整體感，細微調整，也要為修光留有余地。第四步：木牛著色。春牛的顏色都為黑色，底座絕大多數為黑色，偶有紅色底座。流傳下來的春牛都比較民間化，沒有裝飾工藝牛藝術品的細致打磨、通體修光和上光精致，從基本的選材開始，做好每一道程序，都是對本土傳統手工藝的詮釋。

二、說春“春牛”掛件寓意

一個春牛的雕刻完成只是春牛文化內涵詮釋的開始，無論是春牛的配飾還是掛飾，都飽含著深厚的民族文化內涵，都是民族文化的積累。插香筒安排于春牛平整的面部，一般采用直徑為1.5 厘米到2.5 厘米的竹子。插香筒上面插三炷香，下面是呈現漸漸變尖的狀態，現代簡化程序是在竹節隔斷的地方訂上兩顆釘子，固定插香筒，而“說正春”封氏祖傳春牛插香筒更煩瑣，需要鐵匠師傅的精心設計，漏斗式插香筒為上部，下部為重疊狀，鑲嵌于出牛四腳下的底座里。牛角一般是后安裝上去的，一根細而圓滑的鐵條嵌入牛耳處，磨出光滑的弧形角便于懸掛物品。

三、春牛的藝術價值

“春牛”作為一種民間藝術工具，不僅保留了其特有的藝術價值，也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其一，丹納在《藝術哲學》中強調地域因素對藝術的影響，這一影響在“春牛”身上也有充分體現。誕生于現實生活的藝術，自然也會服務于現實生活。春牛的精簡造型可以反映出當地人的敦厚淳樸，經歷百年變革的社會，很難再找回最初的單純與質樸，而“說春”與“春牛”藝術卻能返璞歸真、追尋淳樸、遵循自然的心理訴求。在一代代的心口相傳中，在動態環境中保留著先人最原始的印記，單純、質樸、真摯、自然就是它最突出的藝術價值。其二，“說春”與“春牛”藝術經過時間長河的洗滌能夠保留下來，表現著一個民族藝術精神的傳承。“說春”在藝術上主要反映了儒道思想，體現了天人合一、順其自然的觀念。“說春”藝術與“春牛”藝術聚集著不同時代、不同民族藝術智慧的結晶，是不同時期藝術精神的沉淀。它能夠流傳至今，被不同民族、不同時期的人認可、接受、贊美，說明其審美價值和藝術表現力都值得流傳后世。因此，我們對“春牛”藝術價值的研究，不能僅僅停留在對主體的研究上，還應當挖掘其深層內涵，如民族傳統藝術精神、歷史與文化等。

“正月立春雨水節，先生提筆賀新春……”一聲聲唱詞回蕩在村寨巷道，“春官”帶著春的使命，提醒人們出門行耕、勤于農耕、不違時令，送與新春的希冀，帶走瘟疾。春牛以其獨特的地域特色、深厚的民族精神、豐富的民族藝術價值以及更具多樣化的藝術特色和奇特象征意義，體現著人們勤勞樸實、崇尚自然、追尋幸福的美好向往。每一次說春活動的結束，都意味著新一年的開始，石阡說春活動不僅代表著我國悠久的農耕文明在石阡這片土地演繹發展，也代表著“二十四節氣”非遺文化在石阡大地上“活態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