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桃仁的故事

金昱含

第一次吃到琥珀桃仁，是在放學后的一次茶話會上，一位同學帶了滿滿一盒琥珀桃仁，驕傲地說這是她爸爸做的。那琥珀桃仁看起來晶瑩剔透，上面還撒了些白芝麻，我幾乎能想象出它的制作過程：熬一鍋剔透黏稠的糖漿，將烤好的金黃色核桃仁放進糖汁中一裹，再一顆顆拿出來，拉出長長的、晶瑩的細絲……“嘶———”光是這么想一想，我的口水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接過同學遞給我的核桃仁放入口中，剛咬碎，芝麻的香氣便在口中散開，糖衣甜而不膩的味道漾在舌尖，細品還能嘗到核桃仁本身的清甜味。

我是個嗜甜的人，琥珀桃仁又香又甜又脆，滿足了我對零食的所有幻想。我興沖沖地給媽媽打電話，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給我做琥珀桃仁。

“喂———”媽媽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寶貝嗎，什么事呀？”

剛到嘴邊的話被我咽了回去：“媽媽你怎么了？聽你的聲音好像不太對？”

“啊，沒事，最近工作比較忙，多開了幾個會而已……”媽媽咳嗽了幾聲，又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寶貝，媽媽要去開會了，有什么事嗎？”

“琥珀桃仁”四個字在我嘴邊繞來繞去，我垂下眼簾，攥了攥拳頭：“我想吃琥珀桃仁……”

“琥珀桃仁？”媽媽好像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我聽見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了清脆的聲音，“如果是要我做……抱歉呀寶貝，媽媽這周還要備課。我幫你看看店里有沒有，有的話一定給你買。”

“好的，你開會吧，媽媽再見。”掛斷電話，我的心情有些復雜，有點兒難過。可到底在難過些什么呢？琥珀桃仁……也沒那么重要呀……

同學好像看出我的情緒有些低落，拍了拍我的肩：“好啦，我那盒都送給你啦。走，去吃飯吧！”我謝絕了她的好意，心中的失落感越發強烈。

周末回到家，我和媽媽都只字未提琥珀桃仁的事。媽媽匆匆吃完飯就走進書房辦公了，我和爸爸兩個人一左一右安靜地吃著飯。嘴里的菜被我無意識咀嚼了數十下，淡而無味，我突然有些難過。

晚上我合上作業本、關掉臺燈時已經11點了，屋外很安靜，估計父母都睡了。我揉了揉脖子，準備去廚房找點兒東西吃。推開廚房門，我愣住了。

廚房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小燈，烤箱發出的紅光在暗處更加明顯。一個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站在煤氣灶前熬著糖漿，鍋里金黃的糖汁在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

我的眼眶濕潤了。

“叮———”烤箱盡職盡責地完成了它的工作，媽媽轉過身，看到了站在廚房門口的我。她愣了愣，然后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作業寫到這么晚哪，正好，嘗嘗媽媽做的琥珀核桃仁。”

廚房的燈又開了幾盞，媽媽細心地將核桃仁放入糖汁中一浸再拿出來，時不時笑著瞥我一眼：“小饞貓！”

核桃仁涼得差不多了，她夾起一個喂到我嘴邊。有點兒澀，不是特別脆。

但是特別甜。

琥珀桃仁還帶著余溫，又暖又甜，連帶著我那顆酸澀的心一起裹上了一層蜜糖。媽媽笑著看我，眼里溢滿了溫柔，我突然發現媽媽的眼睛也是琥珀的顏色。

是晶瑩的、剔透的、甜絲絲的，勝過所有美好。

教師點評

這是一個關于愛的故事：媽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制作“我”心心念念的琥珀桃仁，這是媽媽的愛；“我”雖然非常想吃媽媽制作的琥珀桃仁，但是想到媽媽的勞累又不忍心要求，這是“我”的愛。作者還巧妙地將琥珀桃仁的顏色與媽媽的眼睛聯系在一起，又將琥珀桃仁的味道與愛的味道結合在一起，賦予琥珀桃仁更多的內涵。

（葉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