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上花鳥瓷畫的寫生之道與表現瑣談

梁獻焱

一、釉上花鳥瓷畫

在釉上彩瓷作品中，有純裝飾畫風的花鳥紋飾，也有純花鳥繪畫的通景花鳥瓷畫，亦有以花鳥紋飾或者連續(xù)紋樣作為開光外框的花鳥瓷畫。形式多樣的花鳥瓷畫不離本宗的是對國畫花鳥畫風的模仿和再創(chuàng)作。因此，對國畫花鳥的發(fā)展脈絡的大致梳理非常重要。

花鳥畫也就是對花鳥魚蟲等動植物的描寫，畫法上可以大致分為工筆、寫意和兼工帶寫這三種。據考，最早追溯到六朝時期就已經有一些獨幅描繪花鳥的畫作了，到了唐朝花鳥畫才獨立成科，但在唐之前的花鳥畫技藝就已經比較成熟。唐代花鳥畫整體表現風格富麗飽滿，也出現了很多專職一個門類的花鳥畫畫家，而且已經有了很高的水平。五代至宋朝是花鳥畫的大發(fā)展時期，尤其是在五代“黃徐異體”的出現，以黃荃和徐熙為代表的兩大花鳥風格畫派從此形成。元明清時期的花鳥畫同其他畫科一樣，受到了文人畫的影響，擁有獨特寓意的梅蘭竹菊等題材大受歡迎。近現代的花鳥畫壇不乏齊白石、潘天壽、吳昌碩等大家，為花鳥畫的發(fā)展另辟蹊徑，綿延至今。

二、花鳥畫的寫生之道

1、花鳥寫生的必要性

“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是張璪對繪畫經驗的總結，揭示了寫生對于國畫創(chuàng)作的重要意義。不論是工筆花鳥亦或是寫意，寫生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只是通過臨摹前人的畫來訓練畫技，則所畫之花鳥如同無根之木，沒有生命的意趣。只靠摹古而學習繪畫花鳥的技巧，如若遇到取景的變化、陰陽視角的變化、朝向動作的變化等就會導致無從下筆或者憑空捏造的結果。以心感物是寫生最本質的要求，要將花鳥魚蟲的生長狀態(tài)和生命階段了然于胸，并且尊重和理解自然生命的生息變化與理趣所在，將這些形而上的感悟轉換成形而下的畫作，不論技法與表現手法如何變化，這都是一幅好作品的本質內核。

2、寫生之道的根本——“觀”

對所描繪對象細致且全面的觀察是寫生之道的最基礎也是最根本的要求，要用心體察物態(tài)，遵循自然物象的生命規(guī)律，才能創(chuàng)作出姿態(tài)美妙的花鳥對象。然而，觀察什么、怎么觀察是作者思考的重點。大多數時候，作者會帶著目的去觀察物象。就如古時候的花卉畫常常是一俯瞰的角度來表達花頭，那么，他們觀察的重點就在于俯視角度的花頭。花瓣在俯視時輪廓、花蕊的形狀等等都是需要細致的關注的。那么為何那時鐘愛俯視花頭的構圖呢？因為俯視時的花頭能夠一眼看到整個花頭的最精彩之處，花蕊的姿態(tài)盡收眼底，這是符合當時人們的審美心理的。正因為這種審美觀念，在繪制枝葉時又常常使用平視的角度，正是由于平視時的枝葉對穿插與層次的表現是最豐富的。

3、造勢之于寫生畫面的重要地位

抓好大勢對于寫生的畫面表現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花鳥畫中尤其是花木類對取勢把握的需求更加大。取勢的把握也就是對構圖造型的把握，花卉樹木枝葉的個數取舍、形狀走向、參差向背都需要用心布局。比如在畫樹木時，干、枝、葉、花互相藏露交錯，設局得當才能互相映襯、生意盎然。倘若枝干繁復、排列死板又或是枝葉單薄、稀疏無趣都會使得畫面缺少美感。具體地說，在畫樹木枝干時，一般不會將其全盤托出，只畫局部。線條要多轉折且有力，不可粗細勻直，毫無變化。一般可以采取“左樹大枝向右，右樹大枝向左”的法則，致使畫面流暢，空間分明。在掌握大勢后也要仔細雕琢，一枝干、一朵花、一片葉也要用心構圖，向背、倚斜、動向等等變化都要牢牢抓住，在大勢的基礎上又細細斟酌。

4、主次營造是寫生花鳥的意趣保證

在寫生花鳥畫的創(chuàng)作過程中，對主次關系的分析和表現是否得宜是畫面風韻意趣的有效保證。主次關系的把握可以很好的表現空間與層次效果，主體物如同主心骨，可以將畫面“震”住。一幅幾只鳥雀在枝頭的畫面中，可以是其中的一只或者幾只鳥雀為主體，占據視覺的中心位置。主體物可以著重來表現，色彩搭配、造型大小、用筆細致都需要抓人眼球。而次要部位可以在色彩上、造型上虛化或者弱化，有虛有實、濃淡兼?zhèn)洹４我课坏娜趸⒉淮碇梢噪S意勾勒，不顧構圖，只有次要部位的位置經營也到位了，才能更加顯出主體物的生動風韻。以畫葉子為例，畫葉時，葉片的陰陽向背、姿態(tài)變化都是需要斟酌的。如若是畫長片的葉片，則要多畫折葉，兼畫反葉與掩葉，藏露交錯，但不能憑空捏造，有首無尾。

三、花鳥寫生在釉上彩瓷創(chuàng)作中的表現與融合關系

以釉上彩為載體的寫生花鳥畫，由于材質的變化成為了集實用與藝術于一體的工藝美術，復雜的釉上彩工藝技術加之國畫花鳥的生動畫韻，使得釉上花鳥瓷畫作品一經出世就備受歡迎，發(fā)展至今也已經留下了豐富又多元的藝術作品。釉上彩花鳥瓷畫主要以粉彩花鳥、五彩花鳥和淺絳彩花鳥瓷畫較為知名。首先是粉彩花鳥瓷畫，早出清代的康熙朝，在雍正朝發(fā)展成熟。它的藝術特色是層次分明，顏色溫潤飽和度低，且濃淡突出立體感強。繪畫風格像國畫中的沒骨畫法，其在制作過程中有將洗染暈色這一步，也就是它顏色表現漸層分明的來源。粉彩花鳥瓷畫色彩柔和且造型精巧，在潔白如玉的瓷胎上與清爽的顏色交相輝映，賞心悅目。古彩花鳥瓷畫比粉彩出現的早，其前身是紅綠彩器，早在明代就已經發(fā)展成熟，也有“大明五彩”的美稱。以五彩為載體繪制的花鳥瓷畫古風濃郁，顏色深沉典雅，常常使用蜜蠟黃、棗紅和大綠等顏色，視覺沖擊力大。還有青花五彩花鳥瓷畫，是一種釉上彩與釉下彩所結合的工藝手法。在繪制枝葉花卉時，常常采用“墨分五色”的手法，使得畫面色階豐富、色澤相宜。其次是淺絳彩花鳥瓷畫了，淺絳彩出現在清代末期，由于技術門檻低，繪畫淺絳彩的藝人往往具有較高的文化水平，畫風也更加貼近文人畫，所以淺絳彩花鳥在一定程度上是對文人花鳥畫的繼承。

綜上所述，釉上花鳥瓷畫的繪制離不開寫生的訓練，在寫生花鳥的繪畫創(chuàng)作過程中，一定要“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師古”不如“師造化”，也只有尊重且熟知自然的發(fā)展規(guī)律，仔細觀察、用心營造才能創(chuàng)作出動人的釉上花鳥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