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衣（外二首）

半壁心空

提到青衣，心里就長出歲月的河

長出古舊的情天恨海

長出很多莫名其妙的難言惻隱

不說低眉側目、別有風情

水袖，舞著平淡的日子

很小的腮紅，很大的疼痛

風吹過來，四面八方散落

抱緊青衣，傳遞我的憐香惜玉

唱出細細的咿咿呀呀

月光里，挪著三寸金蓮

（選自《中國詩界》2020 年春季卷）

對 坐

我與你對坐

血脈流經，有鹽沉淀

千年古剎鐘聲響起，穿過黃昏

言詞不冷不熱，左登泰山

右入華山論劍

有石質和木質的橋出動

肉身在話題之外

不說閨房，不提隱私

容不下夢境的一釘一鉚

我們貼近淡然和毫不相干

馬鞭掛在墻上，驛道暫封

從嘴里吐出的語句，深如古井

其實，我一直在虛設十里桃花

一座臨水的亭子

手握書卷的你，也握著我的蛾眉

在三千丈紅塵，取一條郵路

寄去我的溫柔，與長夜分享

與你對坐，隔岸相望

我們天各一方，卻又不離不棄

（選自《奔流》2020 年1 期）

我聽見原野在大雪中蘇醒

冷風爬過原野

碾碎車水馬龍。和大雪密謀

讓這鋪天蓋地的白

把俗世偷走三天三夜

伸手抓一把雪

仿佛握住我的童年

少時雪地生動的畫面

刺穿灰蒙蒙的天

唯有睡在地里的麥苗

裝作老謀深算

有一些心愿

下雪之時不說出來

結著冰溜的屋檐

透明到無法參透

多像半空掛著的溪水

彈指一揮，醒過來

在原野掘地三尺

就有蠢蠢欲動的綠色

和清脆的鳥鳴按順時針行走

帶著虔誠和吉祥

沖出裸露的凍土

（選自《中國詩》2020 年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