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
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不僅破壞了人們的健康生活,也給文化活動、機構與產業造成了重大影響。在疫情尚未消退、疫情防控常態化的當下,總結疫情期間的文化活動與服務,思考“后疫情”時期文化產業的走向等問題具有重要意義。
2020年7月14日下午,由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主辦的“水花雅集”青年學術沙龍(第2期)在上海中心大廈朵云書院旗艦店成功舉辦,此次活動以“疫情下的文化活動、機構與產業”為主題,貼近現實,反映了青年科研人員的學術擔當和實踐思考。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徐錦江在致辭中提出:“水花雅集”作為青年學術孵化器,希望能夠發揚“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精神,通過青年學人的共同努力,打造成一個志存高遠、有學術理想的青年學術共同體,體現上海社會科學院國家高端智庫和文學所“雙文并舉,雙輪驅動”的基礎理論研究特色。本次活動也得到了朵云書院旗艦店的大力支持,總經理凌云在致辭中也表達了對活動主題和形式的稱贊,希望青年學者大膽創新、勇于擔當,為社會貢獻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副研究員任明基于今年5月17日至7月11日做的2601份有效調查問卷,分析了疫情期間居民的文化活動。她指出微信與電視是疫情期間民眾獲得相關信息的主要渠道;“90后”“00后”與“60后”“70后”“80后”在社交媒體使用上具有差異性,具體體現在對微信與微博的不同使用率上;疫情期間與他人互動所采取的最主要方式為社交軟件——微信(84.81%)和QQ(9.03%),電話只占5.5%的使用率;疫情期間參加過線上組織的主題討論活動的樣本比例合計為51.04%,比例隨年齡遞增而遞減;大專與本科以上學歷的,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參加過網上討論或直播活動,并且呈隨學歷遞增而遞增的態勢;疫情期間文化活動選擇比例排在前三位的為“通過互聯網觀看電影與電視劇”(62.21%)、“閱讀電子書”(50.52%)、“欣賞音樂”(50.21%);有47.37%的樣本選擇“觀看B站、抖音、快手等直播或自媒體節目”,表明直播與自媒體節目的快速崛起;疫情期間的線上文藝活動影響力不夠大,超過2/3的樣本對“疫情期間印象較深的線上文化藝術演出活動”的答案選擇是“沒有”;線上文藝觀摩比例總計為20.91%;只有1/4的樣本在疫情期間開始學習某項文化藝術技能,是否選擇學習新技能跟學歷關系不大,跟年齡關系較為顯著,其中外語、樂器、舞蹈排在學習內容的前三位;近2/3的樣本期待公共文化場所恢復開放,期待開放的人數比例與年齡呈負相關趨勢。
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副研究員馮佳從市級館、區縣館、街鎮館及服務點等幾個層面,分別梳理了疫情下上海公共文化機構所提供的服務和舉辦的活動。
市級館層面,上海圖書館在疫情期間做的辟謠工作對防控疫情有著重要意義,其舉辦的“以讀攻毒”活動則開創了全面閱讀的線上新風景。上海市群眾藝術館線上活動不斷,而3月28日的“云上文化服務日”則通過云劇場、云課堂、云展廳、云慕課等方式推進了全民美育,將公共文化線上活動推向了高潮,當日線上參與活動的人數就達到了1000多萬人次。上海市少年兒童圖書館在疫情期間不僅開放各種數據庫,還舉行了“親子朗讀聲音檔案大征集”和“2020年上海童話節”兩個大型活動。
區縣館層面,主要有三種形式:一是催生新型的服務方式。圖書館不僅采用無接觸式借書、還書,并且配備了消毒系統。文化館則開展了線上新文藝的活動,將文藝比拼、“文藝慕課”以及“線上手造”等方式作為各館的重點,此外許多文化館在抗疫期間還創作了原創作品。二是創新服務項目。圖書館采用線上閱讀和分享,將一些原本是線下的活動放到了線上,如浦東圖書館的“國寶親子故事匯”、嘉定圖書館的“周末故事匯”、長寧區圖書館的“故事媽媽”等。另外還新創了一些線上活動,如文化館的“文化直播帶貨”、長寧文化藝術中心策劃的“長桌派”等,不僅突出了文化館的原有職能,還在文旅產業遭到重創的時候,推介、扶持了一些文創企業。三是城市文化微旅行。主要是利用文化館、圖書館、志愿者的資源,將一些文化愛好者聚集在一起,用文化閱讀、實地探訪、創意分享的方式,探尋整個城市的文化意義以及歷史文脈。
街鎮館和服務點層面,“全國最美基層圖書館”天山街道圖書館在疫情期間成立了有32家單位參加的“街道閱讀聯盟”,并且建造了社區的“漂流書架”,制作了天山街道的閱讀地圖,進一步提升了街道的閱讀氛圍。新華社區的文化活動中心則開展了一些線上文化創意活動,如在已經舉辦了14屆的“法華牡丹節”的基礎上,實現了傳統節慶的云開幕、云觀賞。
馮佳指出,公共文化機構為生存所做的創新是強大的,這些服務和活動具有重要意義,但在宣傳和覆蓋面等方面還需要進一步完善。她介紹了美國圖書館閉館期間開展的關于失業人群和小微企業的調研,認為我們的公共文化機構也可以開展類似的項目,并且通過東莞圖書館讀者吳桂春的例子,探討了公共文化機構怎樣在疫情期間帶給民眾更多溫暖。
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杜梁通過分析疫情期間的電影產業困境,探討了在媒介融合語境中,如何應對突發疫情并重啟電影產業,思考了在線經濟這一電影發行新思路。
新冠肺炎疫情對電影產業的影響巨大,據《財經天下》數據顯示,截至4月,已有2263家影院和6686家影視公司注銷。華誼兄弟、橫店影業、阿里影業和萬達影業等多家上市影視公司股價全面下跌。美國多家院線進入停業期,全美最大的連鎖影院AMC宣布關閉北美661家影院,600名員工暫時停職;第三大院線Cinemark暫停營業,還將解雇1.75萬名時薪員工。迪士尼旗下的電影公司和主題樂園先后停擺,并強制10萬名員工無薪休假。
對于制片和電影發行來說,還面臨著選擇的難題:究竟是堅守傳統的電影產業鏈條,采用院線發行道路,還是采用在線發行的模式?《冏媽》的爭議,就反映了傳統發行放映企業和新興流媒體平臺之間的斗爭。近年來,流媒體對傳統電影行業的挑戰不斷升級。2019年,網飛(Netflix)加入了美國電影協會,美國持續實施了71年的《派拉蒙法案》被終止,這兩大事件標志著流媒體的大爆發。此外,從影片藝術性的角度來看,流媒體生產的電影作品也逐漸得到認可。然而一些老牌的電影人也明確反對流媒體電影,認為其打破了傳統電影的觀影體驗和觀影機制。傳統的電影觀影體驗在今天越來越不被重視,電影作為一門藝術的根本命題,電影能不能得到大眾關注,都有可能會被重新討論。
在此情況下,越來越多的好萊塢大制片廠開始選擇自建流媒體平臺。國內的電影企業尚沒有能力去做一個很有影響力的流媒體平臺,因為缺乏具備大眾影響力的IP積累。但近年來國內網絡電影的發展顯示出國內網絡電影市場具備成為一個至少是中小成本電影發行的新的藍海市場的潛質。
貓眼研究院的一個調查顯示,有70%的用戶在網上購買過電影,有60%的用戶對于線上觀影采取支持的態度。盡管網絡大電影的市場已經開始越來越受到重視,但是國內線上片源的供給還不充足,對于傳統的電影行業來說,尤其是對于部分仍在苦苦追尋排片率的作品來說,線上發行也是一個可供選擇的渠道。
影片的線上發行,會對電影院的收益造成巨大影響。但是經過10余年的持續高位運行,我國電影票房市場逐步邁入穩健增長期。2015年至2019年,國內電影票房的年度增長率約為7.83%。但是,票房增長與觀影人數擴大之間并沒有呈現出正相關的關系。據統計,2019年中國電影銀幕總數達69787塊,同比增長約16%,但是單銀幕的年度票房產出卻從2015年的139.34萬元的峰值跌落至92萬元,整個影院行業都在面臨著提質增效的壓力。傳統的技術升級和“爆米花”經濟,都在圍繞傳統票務銷售這一核心業務,不斷推進影院功能更新。
杜梁認為目前影院行業的供給側革新的新興發展路徑是,積極推動新舊媒體互動融合,從迅猛擴容的電子競技領域持續汲取新知識“動能”,由此實現自身生命力煥新。電競賽事直播正逐步成為部分影院的“常規配置”,大屏幕的硬件優勢無疑能夠為受眾提供新奇的感官刺激。同時運營電影放映和電競運動兩項核心業務的“影游綜合”消費場所,也開始進入公眾的視野。未來,觀影機制與動態影像觀看及操作體驗將會愈發多樣化。
2020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人們的文化活動受到很大影響,線上文化活動成為重要形式,這種變化推動著文化機構為之做出相應的調整,線上活動和服務的提供,不僅是為企業生存所做的創新,也是文化理想和人文情懷的體現。電影產業所面臨的線下與線上的抉擇,傳統發行放映企業和新興的流媒體平臺之間的博弈,則反映了當下電影產業轉型發展的思考。未來如何發展?我們又該怎樣應對?這些問題還需要我們持續觀察和思考,“水花雅集”的青年學者們也將繼續關注和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