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芊

李凱旋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媽媽寄居在陳敦鎮的外婆家,媽媽沒有正式工作,一直在鎮商業合作社辦的餛飩店里做臨時工。李凱旋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只見過墻上一張父母的合影。那時彩照不多,臉上的彩色好像是手工涂上去的,一團一團的。父親穿著軍裝,很年輕。
李凱旋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家里就常來一位叔叔,媽媽讓他叫兵叔。兵叔看上去顯得有點兒蒼老,黑臉、跛腳,一直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兵叔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來了,就在外婆家的客廳里坐一會兒,捧著大碗喝著媽媽給他斟的大麥茶。每次臨走時,總是從隨身挎的粗布兜里掏出一兩件玩具。兵叔的玩具很特別,也很新奇,在陳敦鎮上很難見到,有時甚至是很奇特的外國玩具。只是,每個玩具都已經過精心的修理,手工制作的小零件,讓缺損的玩具不再缺胳膊短腿。李凱旋寂寞的童年在兵叔玩具的陪伴下,慢慢地度過。
小學畢業后,李凱旋到了縣城讀初中,寄宿在校。媽媽從來沒到過李凱旋寄宿的學校,她給李凱旋的生活費不多。李凱旋知道,媽媽賺得少,有時還要貼補多病的外公外婆。
李凱旋在縣城學校寄宿時,只有兵叔不時過來看他。兵叔沒話,臨走時,總塞給他一兩件小玩具。只是,兵叔不再給李凱旋送些幼稚的兒童玩具,而是老舊的小雜物。比如,一副象棋,一只小筆筒,一把小銅壺。臟的,已小心洗過;損壞的,已精心修補過。如一只很老的小瓷碗,原本碎了,新鋦了一下,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