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驍飛
上生物課的時候,老師問了學生們一個奇怪而有趣的問題:“如果沒人在場,香奈兒香水還香嗎?”這還用問嗎?香水的香味是客觀存在的,與有沒有人在場無關吧。
果真與有沒有人在場無關嗎?生物老師隨后的解釋讓我們幡然醒悟。
所謂氣味,就是氣加上味。氣就是氣體,是揮發物,它是一種物質,通常是小分子,所以容易變成氣體。味是感官感知,是指分子作用在感官(傳感器)表面后產生物理量的改變(物理量可以是電、磁、光、長度或體積、離子流、分子流等),產生的信號通過神經傳到大腦。所以,氣味不是指一種物質,而是物質之間相互作用的過程。
由此可見,如果沒有嗅覺的參與,氣味是不存在的。不同的人即使對同一種氣味也會有不同的感受,因而就會有不同的評價,甚至同一個人處于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情緒時,對同一種氣味也會有不同的感受和評價。
還有一個類似的問題:如果沒人在場,紅花還紅嗎?仔細想想,這個問題和第一個問題同理。顏色是通過眼、腦和人們生活經驗所產生的對光的視覺感受,肉眼所見到的光線是由頻率范圍很窄的電磁波產生的,不同頻率的電磁波表現為不同的顏色,對色彩的辨認是通過肉眼受到電磁波輻射能刺激后所引起的視覺神經感覺。也就是說,沒有人的視覺神經參與,顏色就不存在了。
同樣的,不同的人對同一頻率的電磁波也會有不同的感受,“色盲”就是一個極端的例子。18世紀,英國著名化學家和物理學家道爾頓,在圣誕節前夕購買了一件禮物——一雙“棕灰色”的襪子送給媽媽。媽媽看到襪子后,覺得襪子的顏色過于鮮艷,就對道爾頓說:“你買雙櫻桃紅的襪子給我,讓我怎么穿?”道爾頓感到非常奇怪,襪子明明是棕灰色的,為什么媽媽會說是櫻桃紅的?疑惑不解的道爾頓又去問弟弟和周圍其他人,除了弟弟與自己的看法相同,其他人都說襪子是櫻桃紅的。道爾頓經過認真分析,發現他和弟弟的色覺與別人不同,原來自己和弟弟都是色盲。道爾頓雖然不是生物學家和醫學家,卻成了第一個發現色盲癥的人,也是第一個被發現的色盲癥患者。
我又想起《王文成公全書》中的一個故事:先生游南鎮,一友人指巖中花樹,問曰:“天下無心外之物,如此花樹在深山中自開自落,于我心亦何關?”先生回答:“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于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剛看到故事,覺得先生“心外無物”“心外無理”之說好無稽——無論你在不在場,花兒都在那兒,并不以人的意志而改變。
現在想來,先生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至少,沒有人在場,花的香味和顏色就都“不存在”了。無疑,這給世人提示了另一條看待自我、看待世界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