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黑結婚》英譯本中被動句的翻譯研究

張新珍 鄭子浩

內容摘要：英語的被動語態常用來表達觀點或者陳述事實，具有客觀、間接的特點。沙博理的《小二黑結婚》英譯本中運用了大量的被動句對原文進行翻譯，筆者通過對譯本中被動句的統計分析，發現其譯本對受事者，即農民的關注度頗高，貼合了趙樹理農民視角的寫作，使英語世界讀者借助虛構性文本對“中國故事”有了直觀的感受。

關鍵詞：被動語態 被動句翻譯 《小二黑結婚》英譯本

一.《小二黑結婚》及其英譯本

1942年毛澤東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明確了文藝工作者的創作方向，為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國化提供了有力的指導。毛澤東指出“文藝工作者要學習社會，就是說，要研究社會上的各個階段，研究它們的相互關系和各自狀況，研究它們的面貌和它們的心理。”趙樹理作為農民干部深刻地了解農民心理，以農民視角描寫了社會革命和鄉村傳統道德倫理，展現了四十年代解放區農村土地革命的歷史畫卷，順應了毛澤東所提出的“大眾化”的文藝方向。

《小二黑結婚》是趙樹理的早期代表作，描寫了以小二黑和小芹為代表的農村新生進步力量與“二諸葛”“三仙姑”為代表的愚昧落后的封建思想以及以金旺兄弟為代表的壓迫反動勢力間的尖銳斗爭。這篇小說以革命敘事與鄉土經驗的耦合書寫，展現了五四啟蒙思想和革命思想雙重影響下農民思想的轉變，奠定了趙樹理在現當代文學史的地位。新中國成立之際，外文局選擇“向國外介紹反映中共領導的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當代文學作品，”《小二黑結婚》就是其中之一。沙博理作為華籍美裔譯者，和中華人民經歷了新中國成立前后的痛苦與喜悅，希望“讓外國人知道當時中國的政治情況、中國人的感情和中國的歷史”。因此外文局將《小二黑結婚》的英譯任務交給了沙博理。沙博理運用符合大眾口味的語言表達技巧，將典型的中國群眾語言表達方式成功地用西方思維進行轉換的同時，保留了趙樹理作品的精髓。

二.沙博理英譯本中被動語態的翻譯分析

英語的被動語態的使用能夠避免主觀臆斷，達到客觀、含蓄的文體表達效果。被動語態以被動句的形式體現，其結構主要是“be+及物動詞的過去分詞”。按照被動語態的語法結構，筆者對譯本中的被動句進行了分類統計。英譯本總共有76句被動句，其中有6句帶有明顯被動標記，對趙樹理原文進行了直譯，其余的70句在原文本中則是以主動句的形式出現。對原文被動句進行直譯的6句中，均出現了如“被”“叫”“由”等明顯的被動標記，如“前世姻緣由天定”被譯為“Marriages are predestined by heaven.”等。沙博理對趙樹理原作中被動句進行了保留，很好地詮釋了中式被動表達中的“叫”“由”，準確地傳達出被動含義。

除與原作中對應的6個被動句，其余70句均由主動句轉換為被動句。根據葉斯帕森提出“英語被動語態主要在以下5種情況下使用：1.施動者不可知或不易指出;2.施動者根據上下文不言自明;3由于特殊的原因而不指出施動者;4對被動句的主語（即動作的承受者）比對主動句的主語（施動者）的興趣更大;5.便于句與句的連接。”筆者對這70個被動句進行分類，其中第一類共10句，第二類20句，第三類8句，第四類30句，第五類2句。經統計后發現被動語態使用的最多的情況是第4類，即對被動句的主語的關注興趣。如“撥上民伕給他們自己鋤地。”在譯本中將“peasants”由原作賓語譯為譯本中的主語，相比于施動者金旺兄弟對于普通農民的欺壓，沙博理更加關注欺壓的對象，即動作承受者——農民，這一點很好地貼合了趙樹理的農民視角，體現對農民的關注與同情。除第4類外，第2類占比也頗高，由于上下文的句子間相互聯系，譯者對于前后句子中施動者均有所交代，所以為了避免句子贅余，隱去了施動者，如“Hsiao Chin was therefore also tied with ropes.”中隱去了“by Chin Wang”，前文中提到了金旺兄弟捉拿小芹和小二黑，后文中也對金旺兄弟有所提及，因此隱去施動者，使文體更加緊湊。第3種情況如“Accusation must be based on evidence！”等句譯者避免使用人稱詞，而是使一些名詞如“指控”“婚姻”“尷尬”作為主語，表達簡練有力，體現出思想的客觀性。

此外，第1類和第5類占比較少。第1類，如“經過幾個月大混亂，死了許多人。”“村里別的干部雖然調換了幾個”在中式思維里均是以主動表被動，而西方思維在表達時通過被動意義進行了呈現，如“be killed”“be appointed”。第5類則是為了為了與主語He保持一致，平衡句子結構，根據其意義使用了被動語態，and將兩個句子進行并列，前面是“他”打死了兩個敵人，是主動語態，“他”在句子中充當主語，而后句中“他”得到了獎勵，此時he變為賓格，為了平衡結構，取兩句的相同部分，將后句改為被動語態，體現了典型的西方句法形式保持一致的思想。

三.沙博理英譯本中被動語態的翻譯策略分析

沙博理在《小二黑結婚》的英譯本中采用大量的被動句，將中國題材的小說內容用西式思維影響下形成的語言表達習慣進行表述。筆者通過分析，歸納出沙博理英譯時采用的如下翻譯策略：

1.直譯與意譯

沙博理認為“譯文既要能表達原文的意思，又要忠實于原文的風格，在忠于原文意義的前提下，譯文形式可以根據原文的風格而變。”在《小二黑結婚》的英譯本的被動句中可以看到若干直譯的句子，如“前世姻緣由天定”被譯為“Marriages are predestined by heaven.”等，這些被動句都是按照字面意思直接進行翻譯的。而意譯的使用會更多一些，如“說著就把小芹捆起來了”被譯為“Hsiao Chin was also tied with ropes.”，為了陳述事實或者表達觀點，沙博理改變了主動句的形式，保留了內容，用目的語讀者更容易接受和理解的被動句來表情達意。

2.歸化與異化

歸化指用符合目的語讀者的審美和思維習慣進行翻譯;異化是將原作中的內容“原汁原味”的呈現給讀者。在與原文中所對應的6句帶有明顯被動標記“被”“由”“叫”的句子采用的是異化策略，將原文內容真實的傳遞給讀者。而“歸化策略”的使用則占主導位置，多達70例。如葉斯帕森分類中的第四類中提出對動作承受者的興趣大于施動者，將翻譯的關注點落在受事者的身上，當小二黑和小芹這樣的農民受到欺壓時，對飽受欺壓的農民進行凸顯;當金旺兄弟這樣的惡霸受到懲罰時，又對為非作歹的惡霸進行聚焦：“一說區上把興旺金旺兩人押起來，又派助理員來調查他們的罪惡，真是人人拍手稱快。”被譯為“When the villagers learned that Chin Wang and Hsing Wang had been arrested...”，在從句中將金旺兄弟這一受事者放在主語的位置進行凸顯，但主句的主語還是農民“the villagers”，不難看出沙博理還是從“農民”角度敘事，體現了對農民的關注。

3.語義翻譯與交際翻譯

語義翻譯側重翻譯過程中原文的形式和表達;交際翻譯則根據目的語的語言，文化，語用等方式傳遞信息，能夠自由的解釋原文或者調整文體。例如葉斯帕森分類中的第三類提到由于一些特殊原因避免使用人稱詞，沙博理在對這些句子使用被動語態時換用一些抽象名詞如“marriage”“everything”做主語，如“三仙姑半輩子沒臉紅過，偏這會撐不住氣了，一道道熱汗在臉上流。”在譯文中被翻譯為“Embarrassment was written all over her face.”將原文主語“三仙姑”換成名詞“尷尬”，調整了句子結構，用被動語態將對人物的描寫轉移到對抽象事物的側重，體現出了語言表達的客觀性，符合西方讀者的分析性思維邏輯。沙博理的譯文如一盤可口的佳肴，外觀看起來符合西方讀者的審美，味道又保留了原文的風味，獨具特色又不失翻譯的標準。

結語：與英語主動與被動形式區分鮮明不同，中國的語言中存在著大量的意念被動句，慣于用主動形式去表達觀點或者看法。趙樹理的文學作品站在農民立場上，追求農民群眾“活”的口頭語言形式，小說語言是地道典型的中國群眾表達方式，更是常用主動形式。而在沙博理的譯本中，對于原作中的中式說法采用被動語態來表達，采用多種翻譯策略，兼顧了西方讀者的思維方式，更有效地傳達了趙樹理作品的核心思想，有助于西方觀察家對四十年代土改運動的文學性理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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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湖北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14G182）1940年代中國通俗小說的“現代性”研究/湖北工業大學校博士基金啟動項目BSQD12173

（作者介紹：張新珍，湖北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語言文化傳播系博士，研究方向：漢語國際教育，文學語言;鄭子浩，湖北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18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漢語國際教育，研究方向：文學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