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智慧

歷史地看,世界上沒有不和之戰,也沒有不放緩的疫情。
雖然近日歐美等地的疫情再度變得嚴峻,但是,隨著疫苗和特效藥的逐漸面世,以及客觀環境的改變,COVID-19終有偃旗息鼓的一天。因此,緊閉的海關和國門,也必將一步步開啟,持續提振因疫情陷入低迷的經濟和國際交流。
只是,國門對誰開啟,開啟到何種程度,開啟后有什么保障措施,都需要國家和地區之間“未雨綢繆”?!奥眯袣馀荨保╰ravel bubble)就是一個有益的探索,已經有多個國家政府在保障公共衛生前提下,希望通過“氣泡”式開放,早日恢復國際間的聯系。
在東亞,中國和日本的疫病,都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彼此通關的“進度條”也正在“加長”。
目前,中日兩國政府已基本達成協議,最快在11月中旬重新啟動因COVID-19而設限的商務人士的往來?!吧虅杖藛T”以出差等短期逗留者和駐在人員等長期逗留者為對象。
日本政府方面曾表示:“對于航空公司來說,重新開啟人員往來的意義很大?!备鶕毡菊糜尉纸y計,2019年的訪日中國人約為959萬人,其中以商務目的訪日的為37萬人,超過美國的21萬人。
根據協議,來自中國的商務人員如果在入境時檢測新冠病毒感染呈陰性,并提交在日期間的活動日程,將被豁免14天的檢疫隔離期。僑民和其他長期人員仍將需要進行14天的隔離檢疫。其中,對入境者的基本要求是:接受PCR等檢測;禁止使用公共交通;基于活動計劃書,將移動范圍限定在逗留地及工作地點等。
除此之外,日本還計劃逐步取消來自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文萊、新加坡、泰國、越南及臺灣地區的非觀光入境限制。
泰國也在尋求與中國建立“旅行氣泡”。官方數據顯示,2019年約有1100萬中國度假者訪問了泰國,泰國獲得凈利潤約170億美元。即使反政府活動持續,也無法阻擋政府放開旅行簽證的決心。
中國香港和新加坡的“旅行氣泡”,已經“箭在弦上”,相關安排可能將于12月初啟動。
雙方就建立航空“旅行氣泡”達成原則性協議,主要包括:就旅客往來目的不設任何限制;旅客須接受兩地互認的病毒檢測,并呈陰性結果;旅客抵埗后可免除強制檢疫或履行居家通知,行程亦不受限制;旅客須乘搭特定航班,該些航班亦只會接載參與氣泡的旅客;旅行氣泡的規??呻S時作出調整,以配合兩地疫情的最新發展。
在秋季到來之前,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立陶宛之間設立了歐洲首個“旅行氣泡”。這三個地區的疫情都不太嚴重,曾在5月互相開放邊境,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進出三地,但自該范圍外進入的旅客必須自我隔離。另外,芬蘭和愛沙尼亞早前局部開放邊境,但只限于商人、學生或教師。
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實施單向“旅行氣泡”,太平洋國家瓦努阿圖和斐濟亦有希望被囊括在內。
不過,秋季來臨之后,亞洲之外的“旅行氣泡”有暫緩之勢。
“旅行氣泡”的關鍵之處,在于兩個/多個國家或地區,是否視彼此在同一個“氣泡”里。處在同一個氣泡里的國家或地區,相當于形成了排他的小型單元。
世界衛生組織統計顯示,10月最后一周每日病死人數比一周前增40%。法國每日新冠病毒病死亡人數達到4月份以來最高峰,超過240人,每日新增確診病例超過3.6萬;德國每日新冠病毒病死亡人數也在逼近三位數,確診新增病例接近1.7萬;英國每日死亡人數超過300,新增病例接近2.5萬。歐洲多國均已宣布更加嚴厲的封鎖措施。
而美國有單日新增感染病例超13萬例。白宮新型冠狀病毒工作組成員伯克斯(Deborah Birx)在一份白宮內部報告中警告,稱美國正進入疫情“最致命階段”。
“旅行氣泡”又被稱為“旅行走廊”或“旅行經濟圈”,是在關系緊密且互信度較高的一些經濟體之間形成的往來機制。在COVID-19大流行期間,“旅行氣泡”著重指在病毒相對受控、彼此檢疫措施互相信任的地方,實現航空往來。
可以說,這是開啟國門和海關的一種行之有效的辦法。一些國家重啟關卡的舉措,雖未冠以“旅行氣泡”之名,但仍有“旅行氣泡”之實。
“旅行氣泡”的關鍵之處,在于兩個/多個國家或地區,是否視彼此在同一個“氣泡”里。處在同一個氣泡里的國家或地區,相當于形成了排他的小型單元。在保證健康安全的前提下,人員流動可在較為寬松的情況下進行,它們對氣泡外的經濟體則依然采用更嚴格的隔離措施。
牛津大學及瑞士的大學的學者,曾模擬不同社交類型與病毒傳播速度的關系,結果發現,氣泡式社交網絡對于延緩病毒感染速度是最有效的類型,相比毫不受限的社交形態,可以減少三成感染者。
“旅行氣泡”的意義,不僅僅為了滿足人們跨境旅行的需求,更是為了恢復遭到疫情重創的經濟,尤其是與旅游業相關的零售、餐飲、住宿等行業。
COVID-19暴發后,多國跨境航班數量斷崖式下跌,旅游業、民航業經營慘淡。各國政府為防控病毒傳播而實施了嚴格的旅行限制,最明顯的情況是,4月初全球航班數量比去年下降80%。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nternational Air Transport Association)預測,2020年,全球航空運輸量將下降66%,而在2024年之前,國際旅客運輸量都恢復不到COVID-19大流行前的水平。
跨國旅行的停滯對全球經濟產生了深遠影響。世界旅游和旅游理事會(World Travel and Tourism Council)估計,約十分之一的工作與旅游業有關。比如,在希臘這樣的熱門旅游地,旅游業提供了約40%的就業崗位。
《經濟學人》認為,“旅行氣泡”形成的潛在經濟規模可達到全球GDP的35%,占所有貿易與服務的39%,并且是全球旅游消費的42%。而且,好比區域性的貿易協定往往比雙邊貿易協定更有利,“旅行氣泡”涵蓋的范圍越大,經濟效益就越高。
滿足構成旅行氣泡的條件,既取決于參與成員的地理位置的接近,檢疫措施互達互信,也取決于氣泡成員之間經濟貿易規模和互補程度。如果成員間的經貿聯合足夠緊密,就更容易形成氣泡,以便互相滿足各自的經濟需求。
像香港與新加坡形成“氣泡”,就比較具有典型意義。它們位置接近,區域面積小,又都是國際大都市。而且,兩地的服務業發達,跨國公司多,有著高效的營商環境和累積多年的貿易經驗及伙伴;在法律上都繼承了英國的普通法體系;加上華人所占比重極高,被譽為購物天堂—它們首先開放互通,頗有“情理之中”的意味。
在兩地即將建立“氣泡”的新聞公布后,軟件“Expedia”的數據顯示,香港飛往新加坡的航班搜索量增長了400%。新加坡人到香港一游的愿望同樣強烈—新加坡飛往香港的航班搜索量增長了近380%。兩地的往返機票價格迅速上漲。
“旅行氣泡”跟它的名字一樣,有可能如泡影般脆弱,預示著疫情尚未完全結束下通關的“風險”。
在東亞文化圈之外,疫情受控存在著較大的難度。有些地方看似疫情緩和,但潛在的社區傳播鏈也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氣泡完全有可能中途破裂。
像之前波羅的海三國建立的“旅行氣泡”試行不久,便因疫情反復而暫停,至今仍未恢復。澳大利亞和新西蘭5月宣布建立氣泡的計劃,原本打算9月初實施,也由于澳大利亞疫情持續而擱置,只能開放從新西蘭到澳大利亞的“單向”氣泡。
泰國本來也希望邀請鄰居國家的游客來旅行度假,中國、日本、韓國都在受邀之列,但新一輪疫情暴發,打亂了泰國的計劃。
在東亞文化圈之外,疫情受控存在著較大的難度。有些地方看似疫情緩和,但潛在的社區傳播鏈也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氣泡完全有可能中途破裂。
不過,比起世界上其他地方,亞洲也算“風景這邊獨好”了。根據世界貿易組織和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公布的統計數據,成功控制COVID-19且對旅游業依賴度高的亞洲經濟體,最有可能形成旅行氣泡。泰國、越南、中國臺灣、新西蘭、馬來西亞、新加坡、中國大陸、中國香港、日本、韓國和澳大利亞是其中最有可能建立“旅行氣泡”的國家和地區。
亞洲的“反例”則是印度、印度尼西亞和菲律賓。病例和死亡案例的增加,導致其可信任程度的降低。隨著雙邊和多邊經濟活動的減少,和這些國家進行通關談判并實現通關的政治意愿也會減少。
還有一個風險是,COVID-19的全球大流行,可能已經靜悄悄地改變了人們過去的意識和習慣。
特別是一些幅員遼闊的國家的國民,開始意識到“國內游”也不錯,因為“人不一定總是要走那么遠”。據中國航空公司的公開報告顯示,中國國內航空旅行在某些區域市場已經完全復蘇,9月的機票銷售量甚至超過去年同期。
根據中國政府官方統計,在10月的黃金周假期期間,國內旅游人數超過6.37億人,消費了約4660億元人民幣。有意思的是,最受歡迎的目的地是武漢,這座城市因最早暴發COVID-19而廣為人知。據《華爾街日報》報道,黃金周期間,有1880萬游客前往武漢。一份國外旅游雜志認為,“民族自豪感”和“對這座飽受困擾的城市的支持”,是中國游客的普遍動機。
其他地方的游客則“淡定”得多。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最近的一項調查發現,60%的受訪者表示會在COVID-19受到控制之后的兩個月后再訂機票,40%的人則表示會至少等疫情受控后的六個月再說。
“宅度假”(staycation)可能會變成常態,畢竟互聯網的世界豐富多彩,還沒有感染病毒的嫌疑。
總的來看,未來幾年,國際間的交流,依然會在大流行的影響下兜兜轉轉。要實現長期復蘇,“旅行氣泡”計劃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為世界各國重新開放邊界和重新開通國際航班提供一個范例,同時,還能將公共健康的危險降至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