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族說部傳承研究的一部力作
——《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評介

張麗紅

吉林省社科院民族研究所邵麗坤的新作《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立足于當下文化背景，從滿族說部的傳承條件、滿族說部的傳承問題、滿族說部的傳承人、滿族說部的傳承模式等多方面系統研究滿族說部的傳承問題。書中既有豐富的田野調查資料，也有深入細致的文本分析；既揭示了滿族說部的悠久歷史，也闡明了滿族說部在當代的多元化傳承；既在東北文化大傳統中揭示了滿族說部的文化內涵與文化價值，也通過典型生動的案例分析展示了不同說部文本的特色；既再現了東北少數民族口傳文化的風貌，又凸顯了滿族說部的獨有價值與魅力。著作視野宏闊，資料翔實，分析闡釋細致全面，是一部滿族說部傳承研究方面一部力作。該書有以下特點：

一、緊跟時代腳步，挖掘滿族說部的文化內涵，弘揚優秀文化

滿族說部作為滿族文化的主要載體，包含著“天地生成、氏族聚散、古代征戰、部族發軔興亡、英雄頌歌、蠻荒古祭、生產生活知識”等豐富多彩的內容，要完成“建設優秀傳統文化傳承體系，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任務，就要挖掘滿族說部的精髓，激發民眾的愛國情懷，這是《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一個重要內容和著力點。如作者所說“滿族說部主要功能是慎終追遠，講唱滿族說部，是滿族先民弘揚自強不息、愛國愛族、驍勇堅忍的民族精神的重要方法；傳承說部，是當代滿族，特別是東北滿族世家，對子孫后代進行愛國、愛族、愛家教育的手段”①邵立坤：《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第1頁。。對滿族說部所蘊含的優秀文化精神的探尋，是本書的一大重點，也是本書的一大特色。

二、在當下文化背景下，揭示滿族說部傳承方式的多樣性

作者結合滿族說部的發展演化史，結合傳承人的文化身份，結合說部文本內容，歸納出滿族說部的多種傳承方式：薩滿傳承、宗族傳承、文字傳承以及歌舞傳承。這種歸納概括比較全面系統，尤其是作者以《烏布西奔媽媽》為例，闡明了歌舞傳承的特點，這是此前的傳承研究中所罕見的，這種概括體現了遠古文化中“巫舞同源”的特色。

作者認為，在當代傳承滿族說部的多元化方式，要“拓展滿族說部的傳播空間”，要“將滿族說部的傳承與學校教育相結合”，要“利用多種傳播媒介傳承滿族說部，讓有表現力的傳承人借鑒評書的方式在電視中播講，或將有影響的滿族說部改編成電影、電視劇，以擴大影響”等行之有效的策略。并進而提出要“建構滿族說部當代的傳承體系”。對滿族說部傳承方式的系統研究，是本書的重要內容，也是本書的核心價值之所在。

三、在東北少數民族口傳文學的比較中，揭示滿族說部傳承的特色

在研究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問題時，該書不拘囿于滿族文化之中，而是以開放的眼光來進行研究，作者將滿族說部與赫哲族伊瑪堪、鄂倫春族摩蘇昆進行比較，從而揭示出滿族說部傳承的獨特特色。作者認為，三個民族在講述自己民族的史詩時，在故事情節的構成方式、講唱條件、文本主題、講唱環境等方面都存在著差異和不同。與摩蘇昆、伊瑪堪的故事性講述相區別，滿族說部中大部分內容都具有史詩性：“滿族說部中的英雄崇拜主題，由于和薩滿教的祖先崇拜有關。所以對祖先歷史的追溯，一定要懷著崇敬的心情，對過去發生的事情，也要忠實地記錄，不能粉飾也不能夸大，否則被視為對祖先的不敬。因此，滿族說部對歷史事件和人物進行評說的時候，具有極為嚴格的歷史史實約束性，甚至人物、時間、地點、矛盾糾葛、沖突與結局，都不允許隱瞞，均需要較為翔實、客觀地闡釋。”①邵立坤：《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第205頁。通過比較研究，揭示滿族說部與伊瑪堪、摩蘇昆等口傳文學的不同性質與價值，也是本書的一個貢獻。

四、在滿族歷史文化的動態梳理中，揭示滿族說部傳承模式的流變

該書立足于滿族歷史文化大歷程中揭示滿族說部傳承模式的演變。作者首先從滿族說部的傳承方式的改變入手進行闡釋，認為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滿族說部的傳承方式悄然發生了改變。由最初的口耳相傳，到逐漸的滿語記錄，再到21 世紀初，隨著“滿族口頭遺產傳統說部叢書”的出版，文本傳承逐漸成為滿族說部傳承的一種最為重要的形式。其次，作者從傳承人的演變展開論述：“從傳承人的身份上看，傳統的說部以家族薩滿傳承或家族內部傳承為主，擴展為非薩滿的家族優秀成員，甚至出現了部分說書人、民間藝人等社會傳承人。當代滿族說部傳承人身份的另一重要變化，是知識型傳承人在說部的文本傳承中起了重要作用。”②邵立坤：《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第114頁。最后，作者從傳承語言及形式上展開分析：“從傳承語言和講述形式上看，滿族說部最初是通過滿語進行傳承講述，后來滿漢間雜，最后演變為純漢語講述，也由曾經的講唱變為現在的講述為主。”③邵立坤：《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第110頁。“隨著時間的推移，滿族說部的傳承范圍發生了變化。由原來的家傳、族傳向地域傳承與社會傳承轉變。”④邵立坤：《滿族說部的當代傳承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年，第114頁。同時，作者以烏拉納喇氏家族的說部故事其中的一段即“納齊布祿招為錫伯國駙馬”為例，從其記錄本、講述本和整理本的差異上，可以看出傳承人及整理者對不同文本的影響。正因為有不同的整理者、講述者，所以滿族說部才如此的多姿多彩。這也是本書的一大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