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庫門里的海派藝術
——“大李”和“小李”的藝術創想

忻 穎

李守白，1962 年生于上海，海派重彩畫家、剪紙藝術大師，現為中華文化促進會剪紙藝術委員會副主任、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文聯副主席、上海民間文藝家協會主席、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上海市海派剪紙代表性傳承人，40 余年來，創作和發表了1000 多幅藝術作品，尤其是近十幾年來創作的上海城市題材作品，為當代海派藝術注入了新的活力，被譽為“上海石庫門先生”。作品獲得文化部授予的“文化遺產日獎”、中國民協授予的第十四屆“中國民間文藝山花獎”等國家級獎項十余項，被授予“德藝雙馨剪紙藝術大師”榮譽稱號。其“90 后”的女兒李詩憶，是海派剪紙傳承人、“守白藝術”CEO、“憶想天開”創始人，2020 年入選“上海青年文藝家培養計 劃”。

在上海，有這樣一對致力于發揚海派文化的藝術家父女，“60 后”的父親李守白和“90 后”的女兒李詩憶。他們從事藝術創作和經營，被人們親切地稱為“大李”和“小李”。對于藝術，對于藝術教育，對于海派文化，他們有著共同的追求，又有著不同的見解和創想。他們常常熱烈地討論，各抒己見；也常常因思想碰撞而產生共鳴。這對父女的藝術故事和藝術創想在家庭熏陶、城市文化、藝術共融中不斷前行。

一、踏上藝術之旅——藝術基礎很重要

說到李家父女如何開始學習藝術，就不能不提到祖父輩的李廷益。李廷益是民間剪紙藝人、原上海民間文藝家協會剪紙專委會的創始人。在他的影響下，李家父女從小就開始學習剪紙、繪畫等藝術，童年時期幾乎所有的業余時間都在藝術學習和創作中度過，但是他們的經歷又有所不同。

童年時，李守白就一直喜歡看父親李廷益創作，6 歲起父親就開始教他剪紙和繪畫。李守白是家中長子，父親對他要求特別高，信奉嚴師出高徒，當別的孩子都在臨街的窗下玩耍時，李守白卻必須完成一張畫作、一幅剪紙以后才可以下樓玩。父親鼓勵他拿著剪紙作品向各大報刊投稿，放學回家后，李守白除了要完成作業，還要完成各種“約稿”。但是，一杯麥乳精、一張獎狀，就能讓他忘記學藝的辛苦，感受到成功帶來的小小喜悅。

之后，李守白進入上海工藝美術學校就讀，接受了專業美術教育。從小深受民間和專業教育的雙重熏陶，又得到剪紙大師林曦明的悉心教導，這使他有了較好的藝術功底。

李詩憶從6 歲開始跟著父親和爺爺學習剪紙、繪畫，此外還要去藝術團學習舞蹈等藝術，她戲稱自己是“沒有童年的小囡”，每個周末都排得滿滿的。

爺爺對孫女的教育方式比較溫和，只想讓孫女對剪紙建立興趣而已。李守白對女兒就不同了，定的標準非常高。李詩憶小時候，李守白長期在海外做職業畫家，但只要回上海，只要看到女兒在學藝，他就會嚴格要求，不管是剪紙還是舞蹈，他都要求女兒該完成的作業務必完成，該做好的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回想學習藝術的啟蒙階段，熱愛嘗鮮、“天馬行空”的李詩憶至今仍然很感謝父親的嚴格要求為她的成長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李守白說：“對于藝術，興趣愛好當然很重要，要尊重孩子的天性。但是我認為，在藝術學習的最初階段，還需要家長的強調、監督，去嚴格地訓練，孩子才能打下扎實的基礎。藝術是講究基本功的，這是根基。”

二、文化的傳承發展——傳播很重要

新世紀之初，多年在海外的李守白思考著自己的創作方向。當回到上海，回到熟悉的石庫門，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找到了未來的藝術方向和目標——作為上海人，他渴望用自己的藝術來表現這座他生活和熱愛的城市。

多年來，他堅持以上海文化生活為題材進行創作，如石庫門里的市井生活等。李守白的創作是他最初記憶的表達，也成為他最真切的藝術之心。

2009 年起，李守白的“守白藝術”進駐田子坊，在這個人來人往的“上海客廳”里，向來自五湖四海的賓客展示海派文化藝術。

李守白說：“我是想用一種擔當來宣揚我們上海文化，以商業模式為依托，運用剪紙藝術對上海文化做一種滲透和推廣。其實外國人對我們的城市文化并不了解，而以剪紙藝術反映的上海文化、街巷市井和衣食住行等，通過直觀的呈現，能讓外國人看到上海的模樣，感受到上海人的生活態度。”

為了更好地繼承和發展海派文化，李守白夫婦有意識地讓李詩憶去海外學習藝術管理，她學成歸來后加入了“守白藝術”。有了這位精通英語，又對藝術懂行的青年“高參”，李守白在藝術普及教育和文化交流上更是如虎添翼。他們于2015 年開設了海派手工技藝傳習所，開設剪紙公益課程、企業定制課程及英語剪紙課堂，為中外友人學習中國傳統技藝，體驗上海傳統文化提供了平臺。

三、藝術的探索——“融”在當下

國外的經歷和多年來的藝術學習讓李詩憶意識到，要更好地讓當代人感受到傳統文化的意義和價值，就一定要將其置于當代生活的語境中。李詩憶說：“我們以前教課肯定會先讓大家試一試花、生肖等傳統剪紙題材，這當然很好，但是大家學這些就只是在學一個技藝。但我現在會給學員展示流行的東西，比如哪吒、小黃人，還有比如進博會上，我們剪‘進寶’，這時大家就會非常感興趣、很想學，他們沒想到剪紙也可以完成這樣的作品，剪紙可以離生活這么近。”

無論是海派剪紙還是重彩畫，李守白都大膽“跨越”邊界，在海派文化中融入自己的獨到見解。他認為不能只將民間藝術當作一個門類，若只鉆在這個門類里，那它就只是技藝了。一方面要和當代人的生活產生關聯，且保持其原有的人文氣息；另一方面要提升其藝術價值。李守白感到，不管是海派文化藝術還是其他傳統藝術，都不能固步自封，一定要高瞻遠矚。他說：“一定要在繼承中有變化，把傳統的東西拿過來，緊跟這個城市的節拍。如同海派，海派就是‘無派’，是對各種藝術形式的吸收和融合。”

四、藝術的延展——創意嫁接

無論是剪紙還是藝術理念，李詩憶都希望能突破固有的小圈子，游弋在當代藝術的大海中。在剪紙創作手法和表現語言上，她從國際現代藝術中汲取靈感，嘗試將剪紙與攝影等其他藝術形式嫁接。作為青年藝術家的優秀代表，李詩憶不僅在藝術上有各種追求，在文化管理運作方面也是四處出擊：上剪紙課，做創業指導，進行對外交流，設計各種傳統手工藝元素的文創產品……用她自己的話來說：“想做的事情太多啦。”

從挖掘上海城市生活題材進行藝術創作，再到通過藝術衍生品的策劃、創意與開發，李守白嘗試著讓藝術走入尋常百姓家。他笑稱，夫人是“守白藝術”的創始人，女兒是現任CEO，而自己是藝術總監，一家人在一起，各司其職。

結語

談及和女兒接力傳承海派文化的經歷，李守白說，父女兩人既有合作，也有沖突。但他們沒有隔閡，經常互相交流，借此了解不同世代的觀點和看法。“作為‘60 后’，我有自己固定的思維模式，比如我覺得可以去嘗試和發展，但一定要找到自己所專注的領域。現在的年輕人比較放得開，喜歡新事物。”對于女兒有些“離經叛道”的創作，李守白十分豁達：“年輕人做這樣的嘗試，有些不成熟也要鼓勵她走下去，嘗試了才能總結經驗，要尊重他們的想法，給年輕人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