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會維權“幾何學”

文_趙新月 勞工問題專家

借一個魅惑的概念“三點式”, 細說“工會幾何學”。全世界都知道, “三點”決定一個平面。工會維權，也要知道：“三點”決定一個職工的權益平面。

這三點是：第一，政治權益；第二，物質權益；第三，精神權益。“三點”俱全，才是全面維權。一部工會維權史，就是從“零點”“一點”“兩點”到“三點”維權的升級。

具體到我國，工會維權演進路線大致如下：“零點”維權階段, 就是夏衍筆下包身工所處的民國階段。

一唱雄雞天下白后, 我們的工會雖然開始嘗試“三點”維權，但實際上偏重于“一點式”, 那就是政治權益。當然，這“一點式”極其重要, 我們做得也非常好, 職工都是主人翁，民主參與、民主管理、民主決策熱情高漲、制度健全。但職工揚眉吐氣的同時，工資是低的、腰包是癟的。也就是物質權益相對“短板”, 這當然有客觀原因。

東方風來滿眼春之后，工會雖然在繼續探索“三點式”維權，但實際上又偏重于“一點式”,那就是物質權益。我們做得也非常好，職工收入高了、腰包鼓了。但民主參與、民主管理因為企業改制遇到了新問題，從員工內心講，感覺主人翁地位在下降。換句話說，“職工”被“員工”置換，“主人翁”被“打工仔”置換，政治權益的“一點式”被物質權益的“一點式”置換。

進入21世紀, 特別是中國一躍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后，由于工會和社會各界的共同努力, 工會維權進入“兩點式”, 政治權益與物質權益并重,這兩點決定的一條維權直線，成為工會維權工作的亮點，可圈可點。但是，精神權益，我說的是職工的心理健康，因后工業時代的降臨和競爭加劇而出現不適， 甚至有的非常嚴重。

這時，EAP進入中國工會的視域。這標志著工會維權“三點式”時代的來臨。

一方面，我為部分地方工會的做法歡呼；另一方面，我覺得在引進EAP的同時，還應該超越它。因為我們有這個能力。

大國員工，特別是社會主義大國員工，應該有什么樣的政治權益、物質權益和精神權益？這是工會要思考的。我們可以借馬克思、韋伯、涂爾干三位社會學家的“精神分析”來思考。馬克思認為精神壓抑是社會分工的必然結果, 解決之路不在精神領域本身, 而在政治領域。而我們有過政治權益“一點式”維權的輝煌。

韋伯把工業社會的主宰者劃為三種：政治權益握有者、經濟權益握有者、精神文化權益握有者。這“三點”決定了工業社會的平面, 而我們, 有過“勞工神圣”的理念, 有著“豐衣足食”的現在, 雖然在關注職工心理健康方面有所欠缺, 但這是前進中的新問題, 照樣會迎刃而解。

涂爾干專門分析自殺, 認為高強度的社會整合是防止悲劇的根本出路。

整合是什么？是思想觀念以及行為的一致, 人與職業團體相互塑造并共同應對成長中的煩惱。而我們有整合的共同夢想即中國夢, 我們有整合的共同價值觀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馬克思說, 把人所擁有的都還給人。工人作為人, 本身就擁有精神自由、心理健康、生活愉悅的權利和創造的能力。

職工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在不斷拓展、不斷升級。工會的維權, 也要不斷拓展、不斷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