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麗霞
伴隨著移動終端的普及和4G 網絡、無線網絡的廣泛覆蓋,人們在新媒體時代可以隨時隨地通過多種媒介獲取信息。報紙不再是社會中唯一的信息來源,其消息的滯后性、攜帶的困難性等特征已難以滿足受眾的使用需求,而受眾的大量流失導致報紙銷售量急劇減少,隨后便是報紙廣告紅利時代的消散。2019 年中國傳媒產業發展報告的數據顯示:在傳統紙質媒體方面,除圖書外,期刊和報紙市場持續萎靡。無論是受眾的大量流失、廣告收入的銳減,還是報紙數量的下滑,都顯示出當前我國報業正面臨著一場“嚴寒”。
報紙行業整體下滑的同時,我國報紙編輯也處在困難境地:一方面傳統的媒體思維占據著他們的頭腦,互聯網的沖擊卻要求在思維和工作能力方面迅速轉型,因此他們需要同時扛起兩個重擔,既要做好傳統媒體的本質工作,又要兼顧新媒體的技術要求和快速響應的特征;另一方面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和新媒體的沖擊帶來的大量受眾流失讓越來越多的報紙編輯對傳統媒體缺乏信心,薪資待遇與工作壓力的不平衡性加劇了報刊編輯的生活壓力,在此情況下部分傳統媒體的精英可能對報紙編輯的職業選擇產生動搖,為追求理想化的未來向前景光明的新媒體領域轉型。
達爾文的《進化論》中“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觀念同樣適用于當下的新媒體和傳統媒體的發展階段。作為“舊”的一方,報紙想要生存下去勢必要把握住時代脈搏,盡快適應互聯網時代的節奏,實現自身有效變革,吸引新的受眾。自2013 年開始,新媒體的蓬勃發展讓整個傳統媒體措手不及,媒體行業的局勢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微信公眾號、數據新聞、機器人新聞、短視頻新聞等新媒體的出現,這令包括報紙編輯在內的傳統媒體人在被動中開始調整自己的定位。接下來我們將從傳播學視角對傳播基本過程進行分析,以探討新媒體時代下報紙編輯身邊的諸多變化。
正如尼葛洛龐帝所說:“在廣大浩瀚的宇宙中,數字化生存能使每個人變得更容易接近,讓弱小孤寂者也能發出他們的心聲。”伴隨智能手機功能日趨強大,視頻拍攝和剪輯也走向大眾化,當有價值的新聞事件發生時,人人都能夠成為新聞現場的記錄者和發布者,新聞記者和新聞編輯即新媒體時代中傳播者和受傳者的角色由固定化轉向交互化。不得不承認,技術賦權讓傳播者的定義從特定群體延伸到普羅大眾:以智能手機為主體的傳播媒介和以互聯網為基石的傳播平臺讓發布訊息不再是新聞從業者的特權,“傳播者”的群體發生了擴散,這個跨越是傳播過程中有里程碑式意義的重要突破。以互聯網短視頻資訊平臺梨視頻為例,其短視頻新聞來源并不是來自專業化的新聞工作者而是廣大“拍客”,他們通過“梨視頻”App 客戶端以個人名義發布短視頻,依靠閱讀量和點贊數的多少來獲取獎勵。這一模式有效地激勵了普通人參與到短視頻內容創作群體中,當他們上傳短視頻之后,他們的角色就由普通受傳者變為傳播者,二者的邊界愈發模糊。
新媒體語境下傳播者角色的擴散并不能動搖報紙編輯這一老牌傳播者的職業地位,換句話說,這反而提升了報紙編輯在新聞界的重要性。一方面,傳播者的泛化致使信源的真實性和專業性下滑,來自四面八方的“業余”傳播者在短時間之內將他們所掌握的情況以視頻、圖片或文字的格式上傳到網絡,海量信息難以在短時間之內得到有效地審核,因此就導致訊息參差不齊,進而影響受傳者的直接觀感。另一方面,淺閱讀時代下互聯網短平快的“快餐式新聞”成為寵兒,連續性報道、深度報道等持續時間較長,內容信息量較大、對寫作水平要求較高的新聞作品卻鮮少出現。假新聞和反轉新聞等新聞事件使受眾對于新聞的真實性有了更高的要求,此時報紙新聞強大的公信力和新聞專業主義的特征是報紙能夠吸引受眾的重要基礎。報紙編輯在實踐中積累的專業性使其在報紙的傳播模式中扮演著“把關人”的作用,對于新聞來源、稿件編輯等的整合和審閱有著重要意義,是守護新聞專業性的最后一道屏障。
按照卡茨的“使用與滿足理論”中提到的受眾之所以使用媒介是為了滿足自身種種需求這一觀點,新媒體背景下的受眾也不例外,并且產生了諸多變化,主要體現在自我實現和自我滿足需求上。以微信公眾號為例,受眾關注人民日報等時政類微信公眾號以實現自身作為中國人的政治訴求,關注新世相等情感類公眾號以傳遞共情,關注娛樂類公眾號以尋求消遣。讀者購買報紙的目的是了解當下發生的事件,但新媒體的到來讓報紙傳遞信息的功能被取代。由于智能終端的普及和新媒體技術的發展,新聞事件一旦發生就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遞給受傳者,無需經過報紙繁雜的流程,這在最大程度上縮減了時間,滿足受傳者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在這一模式讓報紙等傳統媒體陷入被動的情況下,時效性的位移讓報紙開始轉型:融合媒體誕生了。
以《人民日報》為例,其在2016 年10 月正式啟動了“融媒體工作室”計劃,與報紙實現優勢互補,以新媒體手段為創新點在原有版面基礎上進行周邊拓展,工作室生產的眾多優秀新聞作品用優質內容反哺報紙版面,如新地平線工作室的H5 作品《青山有幸 萬里忠魂——長征路上的紅軍墓》就是通過新技術與《人民日報》報紙版面相互映襯。報紙編輯通過各人的興趣所在進行“跨部門”組織來實現“創作者”的內容創作,另一方面,人民日報總編室又承擔著內容審核“把關人”的重要職能。
科學技術是孕育新媒體的搖籃,至今仍然滋養著其發展。報紙的技術導向性也不斷增強,它在新媒體的洪流中使自身也進入到新媒體大軍中,以科技為依托為自身發展謀求了一條新出路——傳統媒體新媒體化。仍以《人民日報》為例,點擊其客戶端首頁中的“人民日報”字樣便會出現當天的報紙版面,滑動可查看下一版。由此可見,報紙編輯的工作內容并沒有發生實質性改變,只是工作成果的呈現形式與以往不盡相同。換言之,人們可以更加便捷地獲取《人民日報》的版面信息,而報紙編輯的工作成果經由新媒體技術傳播給更多受眾。縱觀當下,品類繁多的報紙都創辦了自身的微信公眾號、新浪微博、抖音號等新媒體平臺賬號,報紙編輯的工作覆蓋面也發生了延伸。另外,大量技術工作者入職媒體行業,報業不再是新聞從業者的專屬,技術要素如甘泉般為報業頹勢注入了生機,使報紙在新媒體時代迸發出新活力。
新媒體帶來的不僅僅是傳播媒介的變革,更是傳播方式的更新。此前,反饋以單向傳播為主,信息往往是從傳統媒體經由傳播媒介傳向廣大受眾,受眾通常是處在一個被動接受的情景下,截斷了反饋。而以互聯網技術起家的新媒體卻可以實現與受眾的雙向反饋,受眾接受到信息后,可以通過互聯網進行反饋,發表個性化內容,主動參與到媒介傳播過程中。通過新媒體進行的反饋是雙向的,受眾向傳播者表達自己的觀點,傳播者能夠以此為參考對傳播內容或傳播方式有針對性地進行改進。對于報紙而言,受眾的反饋難以在版面中顯現出來,但報紙的新媒體賬號能夠充分發揮雙向反饋的優勢,將反饋有效轉化為前進的方向。由報紙編輯擔任的新媒體編輯扮演了傳播者和受傳者的雙重角色,能夠第一時間接收反饋并及時給出應對。
自新媒體大潮襲來,諸多報紙媒體不得不開始自身的轉型,走上數字化發展和媒介融合的道路,報紙編輯也不斷調整對于當前媒體環境的認知,了解和把握新理念和新技術,轉型成為全媒體編輯。盡管目前報紙的處境依舊不容樂觀,但近幾年隨著轉型升級,媒介融合的趨勢日益增強,報紙與新媒體的融合度不斷提升,行業整體呈現出回暖趨勢。報紙編輯身為媒體事業的重要部分,通過自身對于新媒體時代的迎合和對原有職業精神的堅守,形成了報紙發展的“逆風翻盤”之勢,救報業于“寒冬”之中不再是一句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