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多米尼加共和國華人移民環境

文 姚興李龍翔（西安外國語大學，吉林外國語大學）

華人到達多米尼加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50年前，早期主要從事苦力工作，隨著移民環境的變化，二十世紀以來華人移民規模有所擴大，部分第四代移民在多米尼加社會占有重要位置，在當地的政界、商界等領域具有較大影響力。21世紀以來，在全球化背景下出現了投資移民和移民回流現象。本文將立足歷史，分析多米尼加華人移民的總體特征及不同階段的移民環境。

一、多米尼加共和國華人移民歷史概況

華僑華人移民多米尼加始于十九世紀下半葉，當時被稱為“苦力”，距今已有150多年歷史。早期華僑華人多來自廣東，吳姓人士最多，“二戰”前該國約有華僑2000人；20世紀中期有大量中國人移民到多米尼加，多數做礦工和鐵路工人；20世紀70年代約700多華人住在該國首都圣多明各城附近；1982年該國有華僑300人、華人700人；1984年華僑華人共5800人；1998年增至18000人；其中75%來自中國大陸，15%來自臺灣，6%來自香港，分布在圣多明各市、圣地亞哥市等地。今天的華僑華人人數有說2萬人，其中95%是廣東恩平人；當地華人說3－5萬人，維基百科的數據是5萬人。大多數（主要是傳統華人）祖籍地仍為廣東恩平，新華僑華人大多來自廣東、廣西，主要從事美容服務、餐飲和進出口貿易。華人社會地位逐漸升高，不再是150多年前的“苦力”，如今他們活躍在多米尼加各個領域，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二、多米尼加華人移民的總體特征

（一）宗親觀念突出

宗親觀念與我國古代的宗法制社會關系密切。早年多米尼加華人的祖籍95%為廣東恩平縣。到二十世紀七十至八十年代約有10%來自臺灣，5%來自香港。此外，來自湖南、江西、山東、河北、河南等省的各三五家。

在這個島國，華人社會形成吳氏宗親會、吳曹方蔡等氏族聯合的致德堂、何氏宗親的三益堂以及類似獅子會的龍社，其會員除了多米尼加華人外，還有旅美華僑等。因此我們可以看出，多米尼加華人移民具有濃厚的宗親觀念，這也是當地華人團結的重要原因。

（二）社團組織發揮作用

中國自2019年以來，一直是多米尼加第二大進口來源國，是繼美國和海地之后的第三大貿易伙伴，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當地華人社團的存在。社團在當地華人生活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促進了兩國人民的民心相通。華僑總會（原名旅多中華會館）是所有華人組織的代表機構，對內對外都代表全體多米尼加華人，主辦重大活動和慶典?！岸嗝啄峒庸埠蛧ㄈA人）經濟文化交流促進會”獲得了多米尼加政府的認可，總統親自出任促進會首席榮譽會長，為促進會的公信力保駕護航。促進會頻繁游走于兩國官員、政界與商人之間，帶動招商引資與物產出口，為兩國筑起了“經濟文化交流”的橋梁。此外，當地的華人組織還有洪門致公總堂、華僑青年會、致德堂、三益堂、七姓堂等。這些組織豐富了當地華人的生活，對于兩國經貿、文化、教育等領域的往來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

（三）華人在政界、商界、文化界對當地影響大

多米尼加中華總商會會長馮武彬說，近年來在多米尼加的僑胞從事的職業越來越多，除了傳統貿易和餐飲業，很多僑胞步入政界成為學者、教師等，打開了一片新天地，為中多建交做出了貢獻。吳玫瑰是多米尼加華人精英的杰出代表，是出生在多米尼加的第二代華人，曾任該國礦業部副部長、技術部副部長、總統顧問，2011年5月19日起出任多米尼加駐中國貿易發展辦事處首任代表，曾在2008年發起《多米尼加華人移民史》的編纂項目，并在擔任鮮花基金會主席期間，籌備建設了圣多明各中國城、文化中心、孔子學院，并建立一所中醫藥服務機構。這些舉措擴大了中華文化在當地的影響力，加深了兩國友誼。文化界的岑燦豪曾獲得圣地亞哥榮譽公民稱號，并擔任多米尼加北部防癌協會會長20多年，努力建造了一所防癌研究醫院，創辦了多米尼加文化經濟協會，是一位中西合璧的文化人。隨著華人在當地的努力和多米尼加當地政府的支持，越來越多的華人在多米尼加社會發揮著重要作用。

三、多米尼加不同歷史階段的華人移民環境

（一）早期華人移民環境

多米尼加的華人移民環境在不同歷史時期具有不同特點。早期華人移民環境相對寬松。根據多米尼加歷史學家何塞·切茨·切科和阿德里亞娜的研究，19世紀中國戰亂不斷，民眾生活貧困，很多中國人作為勞工來美洲謀生。加勒比地區是當時華人勞工前往美國的中轉站，由于多種原因，許多華工最終留在古巴、波多黎各和多米尼加等加勒比國家，并找到了合適的工作。早期華人曾在多米尼加復國戰爭和戰后建設中做出貢獻，受到該國官方表彰。多米尼加復國后百廢待興，全國農業發展停頓、大量青壯年男子戰死疆場。為填補勞動力不足，一個名叫格雷戈里奧·里瓦的商人從古巴購買了一批華人勞工，送到多米尼加北部錫巴奧地區，從事磚頭和生石灰制造的工作。到1893年，官方統計數據顯示遠至腹地的圣地亞哥市也已有華人定居。因此可見，在19世紀下半葉，早期華人移民來多米尼加的初衷主要是謀生，由于當地經濟建設的需要，那時的移民政策相對寬松，未對華人有過多限制，為華人在當地定居提供了便利條件。

（二）20世紀上半葉復雜多變的移民環境

20世紀初，多米尼加迎來新一輪華人移民高潮。到1929年為止，當地人大多對華人持積極態度，主流媒體也經常報道華人對多米尼加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此后多年，多米尼加政府實施了鼓勵華人移民的政策。在全球經濟危機期間，多米尼加對華移民政策收緊，于1932年頒布對華僑的苛例，規定新老華僑凡入境者每人須交納500美元始準登岸。旅居多米尼加的華僑每人每年須交納居留稅100美元，限一個月內交齊，否則封店監禁。若非法入境，一經查明即押往偏僻地區開荒勞動3年，再強制出境?？晾C布后，400多名旅居多米尼加的華僑開會決定：請南京國民政府派人交涉。因當時中多尚未建交，只好派中國駐古巴公使赴該國交涉。凌冰公使多次交涉抗議，旅居該國的華僑處境仍未改善。1940年5月，中國國民政府與多米尼加簽訂友好條約并互設領使館，華僑待遇才逐漸有所改善?？梢?，經濟狀況對于多米尼加移民政策的制定具有較大影響。該國經濟不景氣時，華人在當地通過努力獲得較多財富，容易成為被限制的對象。1941年12月11日，多米尼加對德國、意大利和日本宣戰，中國和多米尼加成了戰時盟國。這個時期由于兩國在政治上有一致的反法西斯立場，且華人對當地經濟發展做出了一定貢獻，華人移民環境好轉。

（三）近期投資移民

隨著全球化的推進和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中多兩國聯系日益密切，2018年中多兩國建交，更多中國人注意到這個加勒比島國，近年在該國出現了投資移民現象。投資移民指具有一定資產且符合一些限制性條件的投資者，將資金投資到目標國政府批準的投資基金或合適的商業項目，從而取得投資國永久居留權或者直接取得國籍的行為。

這個時期的華人移民多國是由于投資、社會福利、氣候等因素，而當地具有寬松的移民環境和政策。例如多米尼加憲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多米尼加移民總局以行政措施實行及獲益，外國投資者于多米尼加做出重大投資，為多米尼加帶來經濟效益可申請入籍；多米尼加憲法第二十條列明，多米尼加政府承認雙重國籍國民，不需承受因為雙重國籍而失去多米尼加籍的風險；此外對申請人無年齡、性別、國籍、語言、資產、學歷等條件限制。相比各大國移民政策縮緊，多米尼加移民要求相對較低。投資移民是全球化和生產力高度發展背景下的產物，在中多建交的大環境下，此類移民具有增多的趨勢。

（四）移民回流現象

移民回流潮是指華人移民在移民地無法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時，放棄移民身份回歸本國的現象。根據Datosmacro網站上的數據，近年來多米尼加移民數量減少了2.26%，共9400人。此外，根據多米尼加國家移民統計表2017年數據，2012年有4729人移民到該國，而到了2017年只有3069個，減少了34%。近年來由于中國經濟形勢欣欣向榮以及落葉歸根的民族情懷，多米尼加的華人出現了移民回流。加之1992年6月17日頒布的《16-92號法》中規定：企業中多米尼加籍工人的比例必須達到80%；經理和其他從事監察工作的人必須優先選擇多米尼加人擔任，但不存在級別限制；當一個多米尼加人取代外國人職位時有權獲得同樣多的工資、擁有同樣的權利和同等的工作條件。可見，該《勞工法》對于多米尼加人勞動權利的保護政策十分明顯。這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外來移民加入多米尼加國籍，另一方面增加了不具有該國國籍的華人在當地生存的難度。這一階段的移民政策雖然相對寬松，但由于內因和外因等復雜因素的綜合影響，導致移民回流現象的出現。

通過以上研究，多米尼加華人移民的特點主要是宗親觀念突出；社團組織具有重要作用；華人在政界、商界、文化界對當地影響較大等。其早期華人移民環境較為寬松；20世紀上半葉移民環境復雜多變，20世紀初由于戰后百廢待興，多米尼加迎來新一輪華人移民高潮，全球經濟危機期間該國對華人移民實行苛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所改善；21世紀以來在兩國往來增多和建交的影響下投資移民日益增多，然而由于內外因的雙重作用，近年出現了移民回流現象。總體來講多米尼加移民政策較為寬松，在個別歷史時期有所收緊，華人移民前景較好。（本文系吉林外國語大學大學生科研項目“一帶一路戰略下中國與中美洲西語國家外交關系問題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為JW2018XK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