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所有權的效用價值

卓佳琪

摘要：明確物的歸屬、發揮物的效用是《民法典物權編》不言自明的立法目的，只有權屬明確了，方可確保物的效用最大化。該文從法哲學視角出發，對物的效用價值進行挖掘，探析所有權效用最大化的立意與限制，以求充分挖掘和發揮物的效用價值，促進物盡其用，提高市場活力。

關鍵詞：物權歸屬;所有權;效用

一、總述

我國《物權法》第1條規定了其立法目的有“明確物的歸屬，發揮物的效用，保護權利人的物權”。與之相比，即將生效的民法典物權編作為民法典分編的一部分，不再對立法目的進行單獨規定，但其仍保留了原《物權法》第2條的內容，闡述為“本編調整因物的歸屬和利用而產生的民事關系”。由此可見，“明確物的歸屬，發揮物的效用”仍是未來《民法典物權編》不言自明的立法目的。

所謂明確物的歸屬是為了定紛止爭，而發揮物的效用則是為了物盡其用。兩者均有其獨立價值，從經濟學的視角來看，只有權屬明確，方可確保物的效用最大化，這也為我國民法界所認可。正因為物權歸屬有如此重要的地位，物權法定、特定、公示等基本原則均以明確權屬為任務。[i]而在明確了物的歸屬之后，所有權人則會以物盡其用為目標追求所有權功能的最大化。

依照現有《物權法》第39條規定，所有權的權能主要分為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四個方面。未來物權編保留了該條款，所有權權能簡單分類似乎足以解釋為何所有權人會同意設置擔保物權或股權，那就是通過獲得物的交換價值或未來收益價值來獲得物的價值。但是，突破法律規定后追究其原理，還存在進一步解釋空間。

二、法哲學視角下物的效用價值挖掘

從法哲學角度來看待物權歸屬，洛克闡釋了人對財產所有狀態的合乎理性性——作為血肉之身，人必須攫取外界物質以維持其生物性的存在，這本就是一種“自然狀態”。而黑格爾則闡明了人對財產所有存在的意志擴張狀態。[1]黑格爾認為，人不僅是血肉載體，人還是一種精神性的存在，作為理念的人，意志天生具有擴張的本性，外界物質不過是人意志的投射，沒有對外界事物的擁有，人難以體現其存在。而個體意志是個體存在的核心，它不斷在世界上追求現實性和有效性。

基于以上，黑格爾所描述的意志擴張性，恰恰解釋了人同意在所有權基礎上設置其他權利如擔保物權的原因。人在享有了物的基礎效用后，由于意志的擴張，以及經濟學中“理性人假設”的驅使，會竭盡一切可能探索物的其他效用，以求最大程度地發揮物的經濟價值，甚至是超出物本身價值的價值擴張空間。而這種意志的擴張投射到物的所有權層面，便造成了人在享用了物占有及使用的基本權能后，開始了對發揮物的收益和處分等權能可行方式的摸索。

三、所有權效用的最大化

經過長期的實踐和經驗積累，擔保物權和股權成了常見的所有權擴張方式。擔保物權是由債務人或第三人提供特定的物或者權利作為標的物而設定的定限物權，其意義在于發揮物的交換價值。通過設定擔保物權，所有權人在享用物的部分權能時，還能因其經濟交換價值而同時享有額外一部分的經濟利益，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和發揮物的效用與價值。這是在民事行為中較為常見的發揮物的效用以追求物盡其用和價值占有目的的方式。而股權是有限責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東對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財產權益的一種綜合性權利。即股權是股東基于其股東資格而享有的，從公司獲得經濟利益并參與公司經營管理的權利。同時，股權也是一種收益權。股東通過以物出資獲得股權，這種形式在法學概念中叫“權利置換”，在經濟學概念中叫“價值交換”，無論采用何種概念，其實都可視為通過對物的收益和處分以獲得效益擴張的一種形式。

兩種方式的共通之處在于：物仍是原來的物，但通過對物的權能和效用的挖掘與利用，所有權人通過特定的方式獲得了物在原有基礎上更多的價值，這種新增的或新形式的價值以更恰當的方式滿足了所有權人的需求，這也是所有權人同意設置擔保物權或股權的原因。表面上物的權能因為分割而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實際上所有權人已通過特定的方式完成了權利置換并獲得了物的價值和利益。這其實是所有權人追求達成其利益需求的過程。

四、兩點注意

當然，充分挖掘和發揮物的效用價值，有利于促進物盡其用和提高市場活力，但在追求物的效用最大化的同時，也有兩點需要注意。

其一，在追求物的效用和利益時，對于物的效用和價值挖掘要有其邊界。若過度挖掘物的衍生利益，而缺乏實體資源的支撐，可能會造成秩序紊亂或泡沫化經濟。當然，在當前國內環境下，對物的效用和價值挖掘還相當有限，但仍需要厘清邊界，劃定范圍，防范未來泡沫化風險。

其二，充分發掘物的效用，明確物的歸屬以及物的權能劃分歸屬是必要前提。在未來的民事交易中，僅對所有權歸屬作出明確判斷已不能完全適應理論和實踐的需要，對于具體權能的詳細劃分和歸屬認定成了亟需明確和完善之處。在追求發揮物的效用時，不同主體可能對同一物同時設定有用益物權、擔保物權、債權甚至股權等一系列的權利，這一系列權利在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等權能上要如何分割、如何限定以及如何歸屬，都是需要進一步的明確的。所有權人不斷追求效用最大化，而只有了解各項權利的邊界，才能更好地物盡其用。

參考文獻

①胡康生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釋義[M]法律出版社，2007 年版

②[德]柯武剛，史漫飛.韓朝華譯.制度經濟學[M]商務印書館2000年版

③王利明.物權法研究》上卷[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 年修訂版

④[德]黑格爾.范楊，張企泰譯.法哲學原理[M]商務印書館， 2009年版

⑤高鴻業主編.西方經濟學[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

⑥常鵬翱.經濟效用與物權歸屬[J]環球法律評論，2012（09）

⑦高平.物權法：從倫理到效用[J]山東社會科學，2011（03）

[1] 參見[德]黑格爾： 《法哲學原理》，范楊、張企泰譯，商務印書館 1961 年版，第 60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