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譽煒

來到延安，印象最深的要數那些依山而建的窯洞了。綠樹掩映下，一孔孔土窯洞、磚窯洞、石窯洞隨處可見，幾乎布滿溝溝岔岔、坡坡坎坎，形成了陜北黃土高原上一道獨特的風景。

土窯油燈與精品文獻

延安時期，毛澤東、周恩來、朱德、任弼時、劉少奇等黨的領導人，都和當地百姓一樣住在土窯洞里。那時候，還沒有用上電燈，走進窯洞里黑乎乎的，照明就用小煤油燈或普通馬燈，豆大的火苗發出微微亮光。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在這樣異常簡陋的窯洞里，黨中央、中央軍委發出了那些關乎我黨我軍戰略戰役問題、指揮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取得節節勝利的電令文件；毛澤東胸有成竹，寫出了指導中國革命的雄文巨著。《毛澤東選集》四卷共159篇文章，其中有112篇出自延安革命時期。毛澤東曾風趣地說：延安的窯洞里有馬克思主義。全國人民的希望寄托在延安的土窯洞里。

就在同一時期，蔣介石以及他的指揮機構設在重慶市，住著高樓大廈、洋房別墅，房里有電燈和錄唱機……與共產黨的延安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看來，理想信仰堅定，弱項變強項；思想意志一滑坡，強虎猛豹也趴窩。延安就是一座歷史豐碑，永遠這樣鮮明地昭示著后人。今天，我們的工作和生活條件比延安時期不知要好多少，我們應時刻保持艱苦奮斗的精神，只有這樣才能出精品、出成果，推動事業不斷前進。

人屎狗屎與教條主義

毛澤東自20世紀30年代初，就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命題，認為這是中國革命取得成功的唯一正確道路。他歷來反對把馬克思主義當作教條，反對把馬克思主義理論書籍看作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當年在楊家嶺中共中央辦公廳的二層樓上，毛澤東與黨內負責思想理論宣傳的同志談話，著重講了反對教條主義、宗派主義和黨八股的問題。他的話，說得很通俗，也很嚴厲，說：“教條主義狗屎不如。狗屎可以肥田，人屎可以喂狗。可教條主義呢？既不能肥田，也不能喂狗。有什么用呢？”毛澤東還風趣地說，讀書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比大師傅做飯容易得多。豬有腿能跑，大師傅必須抓住這頭豬；殺豬時，豬會反抗、會叫。而書沒有長腿，放在桌子上的書不會跑，也不會叫，你可以隨意翻，還有什么事比這更容易嗎？

記住毛澤東的這個形象比喻吧！讓狗屎不如的教條主義永遠離開我們。理論是灰色的，生活之樹常青。我們干什么工作，做任何事，都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在科學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上下功夫，切不可思想僵化、懶惰敷衍、照搬照套，那樣到頭來只能害人害己害事業。

管小事情與干大事情

中共中央在延安期間，毛澤東管了不少別人看起來是小事情的事兒。散步時，他看到當地文化落后、衛生條件差，就交代有關部門負責人，要向老鄉們宣傳搞好衛生可以減少疾病的道理；紅軍要帶頭修建廁所，開設糞場；窯洞沒有窗子陰暗潮濕，空氣污濁，應幫助老鄉開窗子。看到老百姓去寧夏買鹽和煤油等日用品，毛澤東就把中央貿易部和縣政府負責同志找來，安排他們在縣城辦一個供銷社，還對如何組織力量運輸、補充貨物進行了明確指導。從此，延安群眾再也不用為購買日用品犯愁了。此外，毛澤東還幫助當地農民解決了修渠澆地問題，用窯洞常年熏黑的土當肥料、開荒種地問題，等等。

其實，共產黨得民心，很大程度上靠的正是給群眾辦好身邊的小事、實事、好事。人民群眾正是從這些身邊人身邊事來衡量黨的好壞優劣的。如果對群眾的衣食住行、冷暖疾苦不聞不問，誰還有心思跟著你干革命。那么，又有誰能說這些是小事呢？大事往往是由眾多小事組成的，小事之中有大事；小事反映大事的格局，大作小時小也大。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黨向來把群眾利益高高舉過頭頂，立黨為公，執政為民，不忘初心，永遠相信和依靠群眾，推進黨的事業不斷發展壯大。

“稻草人”和“紙老虎”

毛澤東在接受美國記者斯特朗采訪時，把美國反動派比作紙老虎，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是由于斯特朗采訪時正是原子彈轟炸廣島一周年的日子。這位美國女記者問道，如果美國使用原子彈呢？如果美國從冰島、沖繩島以及中國的基地轟炸蘇聯呢？毛澤東略加思索后說：“原子彈只是美國反動派用來嚇人的一只紙老虎……決定戰爭勝負的是人民，而不是一兩件新式武器。”他當時還問外國記者是否明白“紙老虎”這個比喻的含義。擔任翻譯的陸定一開始將“紙老虎”譯成了“稻草人”。斯特朗好像明白了“是指嚇鳥的稻草人”，還在本子上順手畫了一個稻草扎的人給毛澤東看。毛澤東連連擺手，說紙老虎不是田里嚇鳥的稻草人，紙老虎是紙糊的老虎，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樣子看起來可怕，實際是紙糊的，一見水就軟了，一見風就破了。

從此，“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這一著名論斷傳遍世界各地，成為中國人民藐視和戰勝敵人的銳利思想武器。直到新中國成立后的20世紀60年代，斯特朗還撰文稱：這是一個劃時代的偉大真理。

這是多么有力量的話語！它是對正義戰勝邪惡歷史規律最簡約的表述。“稻草人”畢竟還能起到一點嚇鳥的作用，而“紙老虎”，則是連小孩子也嚇唬不住的。有了這樣的氣魄，中國共產黨、中國人民就能在任何強大的敵人面前挺起腰桿，就有了所向披靡、排山倒海的氣概。

這里只見公仆不見官

“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民主政府愛人民呀，共產黨的恩情說不完。”延安時期，可以說是我黨干群關系最好的時期之一。

“民主政治要實行，選舉為了老百姓。咱們選舉什么人？辦事又好又公平！”這是延安時期以選舉為題材演唱的一首小曲。那時候的選舉，群眾參與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一些平時足不出戶的小腳老太婆，選舉時也騎著毛驢趕到選舉點參與投票。鑒于不識字者眾多，投票采取在每一個候選人名下放一塊布，群眾用一根燃著的香，同意誰就在誰那塊布上燒個小洞的辦法進行，然后再數洞、唱票。還有的地方采取在碗里放豌豆，候選人后面放一個碗，你選誰，就在誰的碗里放一粒豌豆。民謠云：“金豆豆，銀豆豆，豆豆不能隨便投。選好人，辦好事，投在好人碗里頭。”當時到延安采訪的美國記者斯特朗這樣稱贊道：“千百萬中國人民用投豆入碗的辦法來進行政治上的選擇，這些人如果是在歐美制度下，他們根本不能參加選舉。”豆子雖小，折射民意。“豆選”雖拙，反映的卻是人心向背。延安之所以被稱為“民主中國的雛形”“中國未來的希望”，就在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邊區政府，是真正意義上的民選政府。

從嚴治黨，動真的，來實的，嚴肅懲處不像話的。那個時候，當官的誰也不敢收下大把銀子中飽私囊。但也有膽子大的。新建縣的一個稅務分局局長肖玉璧就貪污了3050元。肖玉璧是老革命，紅軍戰斗英雄，全身有90多處傷疤。但法律是無情的，功是功，過是過，最終還是把他給槍斃了。還有抗大六隊隊長黃克功，1933年參加革命，從紅軍的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干到旅長，立過多次戰功，因戀愛對象不愿意繼續與他談了，他就拿出槍相威脅，最后頭腦一熱，上來就是一槍，發現沒有將女孩打死，又照著她頭上開了一槍。案件報到毛澤東那里，他沉思良久，最后還是忍痛割愛，下了槍斃黃克功的決心。這一聲槍響，是法律大于天的昭示。誰觸碰法律，等待他的都是嚴懲。共產黨就是以這樣的鐵律從嚴治黨，在人民群眾中豎起公正無私的良好形象。

以上率下，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毛澤東也住在低矮簡陋的窯洞里，也穿著補著補丁的褲子，吃的不過是辣椒米飯，難得上一碗紅燒肉，也要下地勞動，經常與百姓嘮嗑，問寒問暖，親如一家；朱德下象棋，就是在窯洞前的石桌上畫一個棋盤，這樣的棋盤，隨著主人的搬遷而搬遷；彭德懷穿的背心，是用繳獲的敵人的降落傘做的，顏色倒是很鮮艷，樣式看著也很時髦，可穿上去滑溜溜的，有沒有御寒功能，恐怕只有穿者知道；林伯渠的眼鏡只有一條腿兒，他就在耳朵上系上一根線，把斷了的那根腿系住；鄧小平和卓琳的婚禮也是在毛澤東住的窯洞前舉行的，那時鄧小平已經35歲了，新婚不幾天，夫婦倆就趕赴太行山區，投入激烈的抗敵斗爭；林彪來了客人，就用“面條宴”來接待。

當時的延安，簡潔樸素成為黨內風尚，升華為一種精神。只見公仆不見官，是對黨的性質與宗旨，以及黨風正氣的生動詮釋。

延安簡樸的窯洞，不僅指引著中國革命的偉大進程，更孕育了不朽的延安精神，使黨的事業永葆生機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