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勇 勤
(中國人民大學 經濟學院,北京 100872)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明確“經濟體制改革必須以完善產權制度和要素市場化配置為重點,實現產權有效激勵、要素自由流動、價格反應靈活、競爭公平有序、企業優勝劣汰”[1]30,33。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決定》指出:“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2]。2020年5月11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新時代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發布實施。《意見》指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創新,是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堅定不移深化市場化改革”,“不斷在經濟體制關鍵性基礎性重大改革上突破創新”;“貫徹落實黨的十九大和十九屆四中全會關于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戰略部署,在更高起點、更高層次、更高目標上推進經濟體制改革及其他各方面體制改革,構建更加系統完備、更加成熟定型的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3]。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建設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是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基礎”;與此相適應,“建立公平開放透明的市場規則”[4]11,12。同時,特別指出:“經濟體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核心問題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市場決定資源配置是市場經濟的一般規律,健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須遵循這條規律”[4]5。
有些經濟活動,“市場機制能有效調節”[4]17,“推進公共資源配置市場化”[4]10,“發揮市場對技
術研發方向、路線選擇、要素價格、各類創新要素配置的導向作用”;“科技成果資本化、產業化”,“推進應用型技術研發機構市場化、企業化改革”,“建立主要由市場決定技術創新項目和經費分配、評價成果的機制”[4]14-15;對于企業管理人員,“國有企業要合理增加市場化選聘比例”[4]11。“著力構建市場機制有效、微觀主體有活力、宏觀調控有度的經濟體制。”[1]30“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1]21“營造各種所有制主體依法平等使用資源要素、公開公平公正參與競爭、同等受到法律保護的市場環境。”[2]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改革要解決的主要問題是市場建設(市場體系不健全,市場發育不充分)、政府功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沒有完全理順)、激發活力(市場激勵不足、主體活力不強)、資源配置(資源配置效率不高,要素流動不暢)。其中,政府功能以“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成為經濟體制改革的核心問題,激發活力和資源配置分別以“完善產權制度”(實現“產權有效激勵”)和“要素市場化配置”(實現“要素自由流動”、實現“要素價格市場化”)成為經濟體制改革的兩個“重點”。基于國家經濟整體,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就必須解決上述四個方面的關鍵性問題。“以完善產權制度和要素市場化配置為重點,全面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建設高標準市場體系,實現產權有效激勵、要素自由流動、價格反應靈活、競爭公平有序、企業優勝劣汰。”[3]“加快完善國有企業法人治理結構和市場化經營機制”;“營造有利于化解民營企業之間債務問題的市場環境”;“堅持擴大高水平開放和深化市場化改革互促共進”;“吸收借鑒國際成熟市場經濟制度經驗和人類文明有益成果,加快國內制度規則與國際接軌,以高水平開放促進深層次市場化改革”[3]。“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更加尊重市場經濟一般規律,最大限度減少政府對市場資源的直接配置和對微觀經濟活動的直接干預,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有效彌補市場失靈。”《意見》著重強調“堅持正確處理政府和市場關系”[3]。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指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根基”是“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4]7-8。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決定》給出如下定義:“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等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2]顯然,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是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組成部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也是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組成部分。這也可以理解為,產權制度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重要元素。因為“產權是所有權的核心”[4]8。
“完善產權制度”是經濟體制改革的兩個“重點”之一[1]33。“全面完善產權制度。健全歸屬清晰、權責明確、保護嚴格、流轉順暢的現代產權制度,加強產權激勵”;“健全以公平為原則的產權保護制度”[3]。
生產要素與要素市場相關聯。生產要素包括勞動、資本、土地、知識、技術、管理、數據等,要素市場主要涉及土地市場、勞動力市場、資本市場、數據市場、技術市場。關鍵在于:第一,市場為生產要素提供配置方式;第二,要素流動以市場為媒介,是通過市場自由流動;第三,要素價格也要納入市場供求關系決定價格這個范疇。“注重發揮市場形成價格作用”;“凡是能由市場形成價格的都交給市場,政府不進行不當干預”;“政府定價范圍主要限定在重要公用事業、公益性服務、網絡型自然壟斷環節”[4]12-13。
“要素市場化配置”是經濟體制改革的兩個“重點”之一[1]33。要素市場化配置是要素“配置高效公平”[2]的前提條件。特別提到:“對處于充分競爭領域的國有經濟,通過資本化、證券化等方式優化國有資本配置,提高國有資本收益”;“加快建設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建立同權同價、流轉順暢、收益共享的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制度”[3]。
“必須加快形成企業自主經營、公平競爭,消費者自由選擇、自主消費,商品和要素自由流動、平等交換的現代市場體系。”[4]11-12顯然,要素自由流動是現代市場體系的必要組成部分。“要素自由流動”是經濟體制改革的五個“實現”之一[1]33。“促進技術要素有序流動和價格合理形成。”[3]
“健全資本、知識、技術、管理等由要素市場決定的報酬機制。”[4]46“加速要素市場化改革”;“深化利率和匯率市場化改革”[1]34。“推進要素市場制度建設,實現要素價格市場決定、流動自主有序、配置高效公平。”[2]“推進要素價格市場化改革。健全主要由市場決定價格的機制,最大限度減少政府對價格形成的不當干預”;“以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為重點,加快建設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完善城鎮建設用地價格形成機制和存量土地盤活利用政策”;“加快培育發展數據要素市場”;“深化利率市場化改革,健全基準利率和市場化利率體系,更好發揮國債收益率曲線定價基準作用,提升金融機構自主定價能力”;“完善人民幣匯率市場化形成機制,增強雙向浮動彈性”[3]。
“財政是國家治理的基礎和重要支柱,科學的財稅體制是優化資源配置、維護市場統一、促進社會公平、實現國家長治久安的制度保障。”[4]19在“完善立法、明確事權、改革稅制、穩定稅負、透明預算、提高效率”的基礎上,“建立現代財政制度”[4]19。
“必須堅持和完善我國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和分配制度。”[1]21“健全財政、貨幣、產業、區域等經濟政策協調機制”;“深化稅收制度改革”[1]34。
“健全體現效率、促進公平的收入分配制度。”[3]理論上和實踐中,收入分配包括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這三個范疇。
1.初次分配。“著重保護勞動所得,努力實現勞動報酬增長和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工資決定和正常增長機制,完善最低工資和工資支付保障制度,完善企業工資集體協商制度。”[4]45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堅持按勞分配原則,完善按要素分配的體制機制,促進收入分配更合理、更有序。”“堅持在經濟增長的同時實現居民收入同步增長、在勞動生產率提高的同時實現勞動報酬同步提高。”[1]46-47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決定》指出:“堅持多勞多得,著重保護勞動所得,增加勞動者特別是一線勞動者勞動報酬,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健全勞動、資本、土地、知識、技術、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按貢獻決定報酬的機制。”[2]
2020年5月11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新時代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意見》再次強調:“堅持多勞多得,著重保護勞動所得,增加勞動者特別是一線勞動者勞動報酬,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在經濟增長的同時實現居民收入同步增長,在勞動生產率提高的同時實現勞動報酬同步提高。健全勞動、資本、土地、知識、技術、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按貢獻決定報酬的機制。完善企業薪酬調查和信息發布制度,健全最低工資標準調整機制。”[3](見表1)

表1 2006—2019年國民收入 單位:億元
2.再分配。“完善以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為主要手段的再分配調節機制,加大稅收調節力度。”[4]46按照“公平稅負”原則,“逐步建立綜合與分類相結合的個人所得稅制”,“調整消費稅征收范圍、環節、稅率,把高耗能、高污染產品及部分高檔消費品納入征收范圍”[4]20-21。“調節過高收入”“增加低收入者收入,擴大中等收入者比重”[4]46。“提高國有資本收益上繳公共財政比例,2020年提到30%,更多用于保障和改善民生。”[4]9
“履行好政府再分配調節職能”;“擴大中等收入群體,增加低收入者收入,調節過高收入”[1]46-47。
“健全以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等為主要手段的再分配調節機制,強化稅收調節,完善直接稅制度并逐步提高其比重。”[2]“完善相關制度和政策,合理調節城鄉、區域、不同群體間分配關系”;“增加低收入者收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調節過高收入”[2](見表2)。
“建立和完善綜合與分類相結合的個人所得稅制度”;“縮小收入分配差距,擴大中等收入群體”[3]。

表2 2006—2019年稅收收入 單位:億元
3.第三次分配。“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會保障基金。”[4]9“健全社會保障財政投入制度。”[4]47“完善慈善捐助減免稅制度,支持慈善事業發揮扶貧濟困積極作用。”[4]46
“統籌城鄉社會救助體系,完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完善社會救助、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優撫安置等制度”[1]47。
“重視發揮第三次分配作用,發展慈善等社會公益事業。”“堅持和完善統籌城鄉的民生保障制度”;“統籌完善社會救助、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優撫安置等制度”;“必須健全幼有所育、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等方面國家基本公共服務制度體系”;“鼓勵支持社會力量興辦公益事業”[2](見表3、表4)。
“完善第三次分配機制,發展慈善等社會公益事業。”[3]“全面推開中央和地方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工作”;“統籌完善社會救助、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優撫安置等制度”;“加強社會救助資源統籌,完善基本民生保障兜底機制”;“健全可持續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3]。

表3 2006—2019年城鄉居民儲蓄存款 單位:億元

表4 2006—2019年居民消費價格年變幅 單位:%
經濟發展與投資共存,資本市場具有類似于資本投入的功能。由此說來,經濟發展所能獲得的所有支撐,必然也包括來自資本市場的獨特之力。資本市場包括長期借貸市場和長期證券市場,后者主要是股票市場和長期債券市場。資本市場上的交易對象是一年以上的長期證券。資本市場的資金供應者為各金融機構,如商業銀行、儲蓄銀行、人壽保險公司、投資公司、信托公司等。資金的需求者主要為國際金融機構、各國政府機構、工商企業、房地產經營商以及向耐用消費零售商買進分期付款合同的銷售金融公司等。
“健全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推進股票發行注冊制改革,多渠道推動股權融資,發展并規范債券市場,提高直接融資比重。”[4]13-14“推動資本市場雙向開放,有序提高跨境資本和金融交易可兌換程度,建立健全宏觀審慎管理框架下的外債和資本流動管理體系,加快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4]14
“深化投融資體制改革,發揮投資對優化供給結構的關鍵性作用。”“提高直接融資比重,促進多層次資本市場健康發展。”[1]34一方面,對“外商投資”實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政策”;另一方面,“創新對外投資方式”[1]35(見表5)。
“加強資本市場基礎制度建設。”[2]“加快建立規范、透明、開放、有活力、有韌性的資本市場,加強資本市場基礎制度建設”;“提高上市公司質量”,“完善強制退市和主動退市制度”;“推動以信息披露為核心的股票發行注冊制改革”,“探索實行公司信用類債券發行注冊管理制”;“構建與實體經濟結構和融資需求相適應、多層次、廣覆蓋、有差異的銀行體系”[3]。
“探索將部分國有股權轉化為優先股,強化國有資本收益功能”;“深化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完善產權權能,將經營性資產折股量化到集體經濟組織成員”[3]。

表5 2006—2019年全社會固定資產 單位:億元
“強化投資者保護”;“從立法上賦予私有財產和公有財產平等地位并平等保護”[3]。也就是說,私有財產=公民財產,受法律保護,立法保護私有財產。在這里,對于經濟實體所有者與經濟實體的資本(投資)所有者,還需要區分嗎?
目前,輿論界已經發出“資本市場改革來襲”之聲。由此也讓我們聯想到資本文化,不過,中國有不少人對它的認知度低。
為深入貫徹落實《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新時代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意見》精神,2020年7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發布《關于為新時代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提供司法服務和保障的意見》。所針對的問題,如:完善市場主體司法保護機制,加強中小股東司法保護;加強產權司法保護,重點解決利用公權力侵害私有產權等問題;保障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促進金融和民間資本為實體經濟服務。
199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的實施以及2006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的修訂,使中國資本市場在法制化建設方面邁出了重要的步伐。正如有個時評所言:制度建設是保障,體系建設是基礎,文化建設是根本,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伴隨著中國資本市場的建設和發展,需要證券公司構建既貼近行業實際又與時俱進的企業文化。
既要看到,“世界正處于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和平與發展仍然是時代主題”,“各國相互聯系和依存日益加深,國際力量對比更趨平衡,和平發展大勢不可逆轉”;又要看到,“世界面臨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突出,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1]58。
“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推動黨和國家事業發展需要和平國際環境和良好外部條件”[2]。
“推動共建‘一帶一路’走深走實和高質量發展,促進商品、資金、技術、人員更大范圍流通”;“抓住全球人才流動新機遇,構建更加開放的國際人才交流合作機制”;“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變革”,“推動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3]。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我們黨“確立社會主義基本制度”,“為當代中國一切發展進步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礎”[1]14。在“是我國發展新的歷史方位”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符合我國實際的先進社會制度”[1]10,19,14。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有機結合起來”[3]表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是不可分割的統一體。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政治制度模式,政治制度不能脫離特定社會政治條件和歷史文化傳統來抽象評判,不能定于一尊,不能生搬硬套外國政治制度模式。”[1]36“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是近代以來中國人民長期奮斗歷史邏輯、理論邏輯、實踐邏輯的必然結果,是堅持黨的本質屬性、踐行黨的根本宗旨的必然要求。”[1]36
新時代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同樣處于我們黨“判斷”的“我國社會主義所處歷史階段”,即“我國仍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沒有變,我國是世界最大發展中國家的國際地位沒有變”[1]12。因此,新時代加快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必然是“牢牢把握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基本國情,牢牢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最大實際”[1]12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