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語引號對比研究

張世鋒 吳蘭芳

（凱里學院 貴州 凱里 556011）

標點符號是書面表達的重要組成部分，規范使用這些標點符號有助于讀者正確理解文本內容。中國國家標準化委員會和中國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于1995年共同發布了《標點符號用法》（GB/T 15834-1995），并于2011年發布了最新修訂本（GB/T 15834-2011），對漢語中各類標點符號的使用進行了規范。引號在各種書面表達中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隨著國際交流的日益增多，人們在英漢互譯和英文寫作中要經常面對漢語引號與英語引號之間的轉換。本文試圖對《標點符號用法》與英美國家的權威指南就引號的用法進行比較和分析，以便更清楚地了解英漢語引號的用法。

一、形式與功能

根據GB/T 15834-2011的規定，引號分為雙引號（“”）和單引號（‘’）兩種，左側的為前引號，右側的為后引號。這與英語引號的規定基本相同，不管是通常使用單引號的英國英語，還是習慣使用雙引號的美國英語，在不同情況下均分別使用這兩種形式的引號。英漢語引號的唯一區別在于，在計算機文字處理系統中，中文引號為全角符號（“”和‘’），而英語中的引號為半角符號（""和'）。

根據GB/T 15834-2011規定，引號的主要功能為“標示語段中直接引用的內容或者需要特別指出的成分”[1]6。2011年出版的《現代漢語標點符號數字用法規范手冊》規定引號的功能為“標明行文中直接引用的話”[2]45。在黃伯榮等主編的《現代漢語》中，引號“表示文中直接引語或特別指出的詞語”[3]159。從上述規定和闡釋可以看出，漢語引號主要起標示作用。對于直接引用來說，主要標明“引號之內的話是被引用人的，引號之外的話是作者或其他人的”[2]45-46。對于需要特別指出的成分，引號主要標明相關成分（或詞語）需要著重論述、強調或具有特殊含義（參見GB/T 15834-2011中第4.8.3.2-4.8.3.6）。[1]7與漢語對引號的規定相比，不管是美國還是英國，幾大權威寫作手冊僅規定將直接引用的內容括起來[4]323[5]164[6]720，僅有《劍橋英語語法》做出了這樣的闡釋：“引號表明被括起來的內容選擇其他來源，而不是作者自由選擇的”[7]1753。基于上述對比發現，英漢語引號的功能大致相同，只是漢語更強調其語用功能，而英語更偏重其形式意義。

二、用法及其位置

1.引號中的引號

根據GB/T 15834-2011第4.8.3.4的規定，如果在引號中還要使用引號，則需要使用單引號（‘’），在這種情況下，美國英語的引號用法與漢語的用法完全相同；而英國恰好與之相反，在英國用法中，如果需要在引號中再使用引號，選擇用單引號中加雙引號表示。此外，《芝加哥寫作指南》還提到了雙引號與單引號連續使用時的排版規范：“為了增加可讀性，絕大多數排字工人會在兩者之間增加一個窄空格（thin space），而在在線作品中，通常會在兩種符號之間增加一個不中斷空格（non-breaking space）”[6]310。在英國英語和漢語中都沒有關于這方面的規范要求。

2.成段引用的引號

不管是美國英語還是英國英語，對于獨立成段或超過一段以上的直接引用的規定相同：對于只有一段的引文，段前和段尾分別使用前引號和后引號；對于超過一段以上的引文，每段開頭僅有前引號，只在最后一段末尾用后引號。對于語塊引用，GB/T 15834-2011和黃伯榮主編的《現代漢語》都沒有規定，而英美國家的英語寫作指南均給出相關規定。如，美國MLA規定“引用超過四行散文或三行詩歌，需要通過從左邊縮進1英寸與作者自己撰寫的內容分開”[4]449；而APA規定“引用包括40個及以上單詞的內容，需要通過從左邊縮進1.5英寸來與作者自己撰寫的內容分隔開來”[8]192；《芝加哥寫作指南》規定“100個單詞及以上的引用通常應設置為語塊引用”[6]623；而《劍橋英語語法》規定多于5行的直接引用文本應采用語塊引用[7]1756。根據規范化寫作的需要，國內的標點符號規范或漢語寫作指南有必要就這種情況加以規定。

3.前引號與逗號或冒號的關系

熟悉掌握引號的用法，首先需要掌握前引號與出現在其前面的冒號和逗號之間的關系。換言之，要弄清楚何時使用冒號或逗號。GB/T 15834-2011對此沒有規定，漢語寫作指南也沒有探討這個問題。英美國家的英語寫作指南對這個問題的相關規定大體相同。根據《芝加哥寫作指南》的規定，以對話形式引用的獨立子句或從文本中引用并采用said、replied、asked、wrote等類似詞語引導的引用材料，不管說明性內容的位置在前面還是中間，使用逗號引導引用材；如果引用材料由that、whether、if或類似連詞引導，通常不需要逗號；如果說明性內容本身是一個句法完整的句子，則使用冒號。但該指南同時提到，在上述第一種情況使用冒號永遠是對的，但是盡量少用。[6]323在英漢互譯或者英文寫作中，可以參照英美國家英文寫作指南的規定，規范前引號與逗號或冒號之間的位置關系。

4.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關系

GB/T 15834-2011規定：“當引文完整且獨立使用，或雖不獨立使用但帶有問號或嘆號時，引號內句末點號應保留。除此之外，引號內不用句末點號。當引文處于句子停頓處（包括句子末尾）且引號內未使用點號時，引號外應使用點號；當引文位于非停頓處或者引號內已使用句末點號時，引號外不用點號”[1]20。根據這條規定可以得出保留引號內標點符號的兩種情況：一是引文完整且獨立使用，二是不獨立使用的引文中有問號或嘆號。其余情況下，去掉引號內的標點符號。至于是否在引號外增加標點符號，則根據引文是否位于句子的停頓處和是否已有標點符號而定。

根據《芝加哥寫作指南》的規定，不管是單引號還是雙引號，句號和逗號都處于后引號里，分號與冒號處于后引號之外，而問號、嘆號或破折號，除非屬于引用內容，否則處于后引號的外面。如下表[6]309：

美國MLA和APA同樣規定，將句號與逗號置于引號里面，將冒號與分號置于引號之外，將問號和感嘆號置于引號之內，除非問號和感嘆號用于整個句子。同時還規定，在表示頁碼的夾注中，將句號置于引號后面，而對于以問號和感嘆號結束的引用，將夾注和句號置于整個引用之后。[4]326[8]193

R.L.Trask根據英國英語與美國英語處理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的位置關系的方式，將美國這種不做任何區分的做法歸為傳統學派，而將根據語義范圍來確定標點符號位置的英國英語的做法歸為邏輯流派。[9]103-104關于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配合使用，《劍橋英語語法》提出了四條基本原則：（1）引文中的句號不能出現在主句中（需改用逗號）；（2）引號中的分號和冒號不能出現在主句中（需改用逗號）；（3）主句與引用的標點相互抑制，如果兩個句子末尾都是句號，則去掉主句的句號。如果其中一個為句號，另一個為問號，則去掉句號。如果兩個句子都是問號，一種是保留兩個問號，但是去掉其中一個問號更常見。感嘆號的處理方法與問號相同；（4）根據語義范圍確定句號或逗號與后引號的位置，但須符合（1）—（3）的原則。[7]1754-1755

比較漢語與英國英語、美國英語就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相關規范發現，漢語就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配合使用接近于英國英語的處理方法。盡管GB/T 15834-2011沒有觸及如何在引用內容與主句之間選擇標點符號的問題，但是實際上規定了根據主句的語義范圍確定引號內外符號的使用。在英文寫作或英漢互譯中，需要注意英美英語之間的差異及漢語與英語之間的異同。

5.表示強調或特殊含義的成分

GB/T 15834-2011第4.8.3.2，4.8.3.3和4.8.3.6的規定，引號用來標示“需要著重論述或強調的內容”“語段中具有特殊含義而需要特別指出的成分，如別稱、簡稱、反語等”“在書寫帶月、日的事件、節日或其他特定意義的短語（含簡稱）時，通常只標引其中的月和日；需要突出和強調該事件或節日本身時，也可連同事件或節日一起標引”[1]7。在附錄A部分規定：“‘叢刊’‘文庫’‘系列’‘書系’作為系列著作的選題名，宜用引號標引。當‘叢刊’等為選題名的一部分時，放在引號之內，反之則放在引號之外”[1]16。

《劍橋英語語法》將引號的這種用法分成三類：（1）特定的專有名詞，例如文章、電臺、電視節目的名稱；（2）技術術語或反諷或以某種類似方式使用的表達方式；（3）從元語言角度所使用的表達方式。[7]1753《芝加哥寫作指南》同樣也提到了使用引號的三種情況：（1）格言、箴言、規則和其他習慣性表達；[6]723（2）著重引用，用來提醒讀者，這個術語的使用不是按照標準（常用）用法，而是著重或者其他特殊含義；（3）作為談論對象的詞語和短語。[6]435R.L.Trask則在其著作中專門探討了著重引用的各種含義，指出作者試圖將自己與引號中的術語拉開距離，并通常暗含了作者反對該術語的意味。[9]107MLA和APA寫作指南具體列舉了使用引號的多種情形：報紙和雜志文章、詩歌、短篇小說、歌曲、電視劇、電臺節目和書籍章節名稱，同時列舉使用斜體標示的名稱：書籍、戲劇、網站、電視和廣播節目、電影、雜志和報紙的標題。[4]325[8]192

比較上述情形發現，英國英語與美國英語在這個方面的用法大體相同，而漢語與英語的差異就在于短篇作品名稱方面的差異：英語在標示報紙和雜志文章、詩歌、短篇小說、歌曲、電視劇和電臺節目和書籍章節名稱時使用引號；而漢語除了上文所列情形外均采用書名號（《》）。[1]12因此，在寫作和翻譯中需注意這方面的差異。

三、結語

不管是在漢語還是在英語中，引號的主要功能一是標示直接引用的內容，二是標示強調或其他特殊用法。英國英語與美國英語中的引號存在較大差異：首先，英國英語通常使用單引號，而美國英語通常雙引號；在引用中包含其他引用時，英國英語的標示方式是單引號中加雙引號，美國英語則采用雙引號中加單引號。其次，在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位置上，英國英語多根據引用內容的語義范圍并結合取舍引用句段的標點與主句的標點來確定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位置；美國英語則一律將句號或逗號置于后引號之內，而根據問號和嘆號是否屬于引用內容來確定其位置。比較漢語引號與英國英語和美國英語中的引號用法后發現，在選擇單引號或雙引號這個問題上，漢語引號與美國英語相同；在確定后引號與其他標點符號的位置關系上，漢語引號則大體與英國英語引號相同。在英漢互譯時，一定要注意目標語言對于引號用法的慣例用法，特別是在英語寫作和漢英翻譯中，不要混用英國英語與美國英語的引號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