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姊妹篇”

張靜

廣東省唯一一條量產的12英寸晶圓生產線——廣州市黃埔區廣州開發區粵芯芯片項目（李劍鋒/攝）

在改革開放史上，開發區一直是經濟特區交相輝映的“姊妹篇”。

36年前，一種新的經濟體在中華大地上誕生——經濟技術開發區。自此，開發區一直被視為中國改革開放最重要的標志之一。當年，國家批準建立了14個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其中就包括廣州開發區。

1988年，寶潔進入廣州時，開發區和西邊黃埔區之間的交通還要靠黃滘河上的一條便橋。橋一封，開發區就成了被珠江、東江、黃滘河封閉的三角形孤島。寶潔工廠就坐落在黃滘河南邊。

36年，在一片荒灘蕉林上白手起家，廣州開發區因改革而生，伴開放而長，靠創新強大，從9.6平方公里到484平方公里，從2萬元籌備經費到突破1000億的財稅收入，成為全國經濟效益第一、“最具實力、最具活力、最具效益”的國家級開發區之一。

2萬元起家

“首先你敢不敢干，這個開發區才能干起來;善不善于干，開發區才能干得漂亮。”原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朱秉衡回憶起當年“老開發區人”開荒拓土的歲月。

據廣東省原省長朱森林回憶，1984年1月，鄧小平到廣東等地視察回京后，提出“除現在的特區之外，可以考慮再開放幾個港口城市……這些地方不叫特區，但可以實行特區的某些政策。”

中共中央書記處和國務院于1984年3月26日至4月6日在京召開沿海部分城市座談會。會議確定進一步開放天津、上海、廣州等14個沿海港口城市，在擴大地方權限和給予外商投資者優惠方面，實行一系列放寬的政策措施，改革管理制度，以增強對外經濟的活力，并允許有些城市可以劃定一個有明確地域界限的區域，興辦新的經濟技術開發區，引進國外先進技術，集中舉辦中外合資、合作、外商獨資企業和科研機構，使之成為發展中國對外技術合作的“窗口”和基地。

廣東省、廣州市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發展機遇——廣州被列為沿海開放城市并建設經濟技術開發區，不僅可促進廣州經濟迅速發展，還可起到全省中心城市帶動華南地區經濟騰飛的作用。

“我們把開發區選在黃埔區黃滘河南邊的一塊三角地，界線明確，像特區一樣便于管理，面積又不突破10平方公里，十分理想。”朱森林回憶。

籌備開發區需要多少錢？老開區人至今還記得拿著二萬元的辦公經費開始篳路藍縷的創業歷程。

1984年12月28日，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舉行奠基典禮。開發區基本上按照經濟特區模式，有較大的自主權，即相當于市一級的管理權，在起點、布局上以高新技術為主。

“這里發展的每一步，都深深打上了改革開放的烙印。”廣州開發區產業基金投資集團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廣州世星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智羽說。智羽1988年便到了當時的廣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工作。

正是在1988這一年，寶潔落戶廣州開發區，成為當時全國化妝品行業最大的中外合資企業。第一批洗發水在建廠兩個月后下線，海飛絲廣告風靡全國。

“我們把開發區選在黃埔區黃滘河南邊的一塊三角地，界線明確，像特區一樣便于管理，面積又不突破10 平方公里，十分理想。”

2017年，寶潔又把數字創新中心放在了黃埔。“近30年的發展歷程和業務上取得的成績都充分證明，寶潔選擇在黃埔區、廣州開發區長期投資發展是非常正確的決策。”寶潔全球事務副總裁仇中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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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3.0時代

廣州開發區的發展經歷了3個階段。

1.0時代，開發區通過“三來一補”的模式艱苦創業，引進跨國企業項目，大力發展現代先進制造業。同時，在諸多改革領域率先破題，如探索實施“大部制”、制定開發區條例、推行“一站式”辦公和“一條龍”服務等，闖出一套精簡高效的機制。

上世紀90年代，開發區開始擴張，與廣州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廣州出口加工區、廣州保稅區合署辦公，實行“四區合一”管理體制，進入2.0時代。

經濟結構也開始由資金密集型產業向技術密集型產業轉變，形成了電子信息、汽車制造、精細化工等六大支柱產業集群。

2010年6月，中新廣州知識城奠基，開發區進入3.0時代。這一階段，廣州開發區接軌國際市場，開始打造全國最優、國際一流的營商環境，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帶領廣州產業升級。

目前廣州開發區內已形成新一代信息技術、汽車制造、高端化工3大千億級產業集群，生物醫藥、新能源、食品飲料3大五百億級產業集群。

2018年7月19日，財富發布世界500強排行榜。廣州又再次擁有了一家來自民營經濟的世界500強——雪松控股，這是一家扎根在黃埔的千億級民營企業。

2月10日，在位于廣州開發區的廣州創維平面顯示科技有限公司生產車間內，工人們在流水線上作業（鄧華/攝）

除了雪松等民企“爆款”外，還有億航無人飛行器、文遠知行無人駕駛汽車等高科技本土民營企業也在這里茁壯成長。

頂級的生物制造企業百濟神州生物藥生產基地就建在知識城區域內。百濟神州高級副總裁劉健說，“選擇在開發區落戶，與開發區政策有很大關系”。

這里說的“政策”，不僅是土地、稅收等物質支持，更多的是政府的服務。劉健記得，在項目開建的時候，按照規定至少需要協調20個部門來完成項目審批，但讓企業意想不到的是，開發區組織了這20多個部門，帶著印章來到項目現場，一天就把所有程序走完了。

為了推動產業升級，吸引更多高新技術產業落戶，廣州開發區有一套特有的“招商模式”：建立以人才團隊為核心的高科技企業和現代化產業體系。百濟神州、廣州粵芯半導體等項目都是通過這種模式招商而來。

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8月底，開發區入選國家、省、市、區各級人才計劃的高層次人才達到1065人，落戶區內的世界500強投資企業達到了196家。

灣區明珠

30多年前，一名香港商人在夏港街投資了廣州開發區第一個外資項目。

如今在距其項目1.6公里處的穗港碼頭，穗港智能制造合作園區的建設一片火熱，這里即將建成穗港澳出入境大樓、穗港澳游艇自由行碼頭、穗港澳直升機客運站等。

以后，從這里出發，1小時20分鐘到達香港機場，1小時50分鐘到達香港尖沙咀。

穗港智能制造合作園區建成后，夏港街內的世界五百強企業運送過來的貨物可以選擇在香港報關，然后通過貨輪一個多小時即可送達廣州。

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廣州開發區就與港澳地區尤其是香港，一直有著密切的聯系。

早期，前來廣州開發區投資的外資有一半是來自香港或途經香港而來。開發區在打造國際投資環境的時候，學習模仿的也是香港。時至今日，在該區的龍頭企業當中，也有不少是港資企業。

截至2019年12月，開發區內港資企業超過2100家，投資總額累計超過300億美元，年產值超過1000億元，區內企業在香港設立境外企業超過100家，投資總額累計超過10億美元。

目前，廣州開發區正在編制“十四五”發展規劃。規劃提出，未來5年，廣州開發區要主動服務國家戰略，搶抓機遇深入推動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打造大灣區融合發展高地。

（實習生吳梓溢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