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勝民
童年時,我被父母寄養在外婆家。在我的記憶中,外婆梳著齊耳的短發,清瘦的臉上永遠寫滿慈祥。她雖已六十多歲,卻依舊精力充沛。外婆特別疼愛媽媽,我自然也就成了外婆最疼愛的外孫女。
記憶中,每次放暑假,我都會賴在外婆家不走,因為外婆是有名的烹飪高手,她總會變著花樣做出各種各樣的美食,讓我垂涎欲滴。她似乎能看懂我的心思,我想吃什么她就給我做什么,甚至把她外孫喜歡吃的腌臘肉留給我……每次蒸小籠包時,她都會做我特別愛吃的豆沙包,那個甜勁兒,直甜到人心里。而我最愛吃的,是外婆做的蜜棗,捏一個蜜棗放進嘴里,糯糯的,甜美無比。
八月時,棗樹上大棗笑紅了臉,隨后,小棗身上也泛起了紅暈。這時候,外婆就屋里屋外小跑著開始準備了:跑到市集上買來白糖、木炭,認真地檢查去年盛放蜜棗的家什還能不能用,最重要的,當然還是準備棗子。做蜜棗不能用全紅的棗子,得用還泛著白光的棗子,因為白熟期采收的大棗吸糖率較高,透明度也高。

我歡欣鼓舞地在旁邊給外婆打下手,摘棗、撿棗、洗棗……只見外婆用鋒利的小刀在鮮棗上均勻地劃出許多紋路,再用溫開水將白糖化開,然后將劃過的棗放入糖水中浸泡,四五個小時之后,將棗帶糖水倒入鍋中,用大火煮開。我坐在灶臺邊看著這一個個步驟,都要睡著了。這時,外婆總會輕輕地拍拍我的頭說:“小饞貓,想不想吃蜜棗了?”我睜開蒙眬的眼睛,只見外婆擦著額上的汗珠,還在輕輕地翻動著棗子,她說這樣糖汁才裹得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