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

滑明欣

江老板是紅樹林周圍最大的鴨子養殖專業戶。

鴨群里有一只能說會道的大母鴨叫英英，一天一個大鴨蛋，哄得江老板團團轉。

夕陽西下，江老板吹響回家的集合號，成千上萬只聽話的鴨鴨上岸從紅樹林鉆出，在指定的海灘開始下蛋，江老板看到滿地白花花的鴨蛋，這可是真金白銀，心里美滋滋的。鴨子們抖抖羽毛，晃動著美麗的身姿，像儀仗隊受閱跟著老板往回走。

江老板每天都會淘汰一部分鴨子，第二天早上送往金葵活禽收購店。鴨鴨們并不知道少了的同伴們都去了哪里。

晚上，江老板打開鴨舍里全部的照明燈，給英英打招呼，英英受寵若驚的從鴨群中擠了過來，老板提起英英的兩只翅膀，問道：“咋回事，最近偷懶不下蛋？”英英撇嘴撒嬌說：“累了，你老婆咋不給你生娃呢？”江老板輕聲地說：“貧嘴，是不是到了更年期？讓我摸摸！”英英回懟道：“流氓，你老婆才是更年期！”英英極不情愿的讓他摸。江老板的手指在英英的屁眼里轉了一圈，失望的自言自語：“老了，沒有蛋！”順勢把英英放在竹籠里，對英英說：“今晚住別墅，明天帶你進城去。”英英一聽說進城，興奮地拍打著翅膀，感覺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鴨。

沒過一會兒，兒子也被江老板塞進媽媽的籠子里，這下英英更興奮了，撫摸著兒子的頭，不停的夸獎江老板。兒子問媽媽：“江老板為啥看我的屁股，是不是耍流氓？”媽媽解釋道：“那是看公母，能不能下蛋。”英英嘴上不說，從心里反感江老板是一個沒有教養的騷情蛋。英英和兒子激動的說了一夜的悄悄話，暢想著江老板說的美好的憧憬和未來。

天還沒亮，江老板就把一籠一籠的鴨子裝上車，開著他的“寶馬”往城里躥。

英英和兒子看到什么都稀罕，問那么高的樓是怎么爬上去的？馬路上那么多的車撞到一起怎么辦？城里那么多的人吃什么？其實江老板只顧開自己的車，一句都沒有聽見。

剛進入活禽市場，全是雞鴨鵝的吵鬧聲，英英更興奮了，想必是姐妹的大聯歡？

兒子眼尖，看見屠宰房那邊掛了一排排收拾干凈的鴨子，膽怯的問媽媽，媽媽也沒見過這場景，問江老板那邊為啥掛了那么多沒穿衣服的姐妹妹們？老板非常認真的告訴他們，說那是鴨鴨們進城所享受的特出待遇，泡溫泉洗桑拿。英英說：“羞死了，我才不脫光！”開始過秤了，江老板不再聽英英叨叨了。

進城的鴨鴨們全被放進一個大圈里，英英再沒機會和老板貧嘴了，遠遠望去，只見江老板的腦袋像啄米似的在點錢。

英英和兒子似乎明白了一切，絕望的抱頭痛哭。

兒子說：“姓江的不是個好東西，出賣了我們，不得好死！”

媽媽嘆了一口氣：“唉，一江春水向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