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義勇為的男人

肖寧嘉

河岸邊圍滿了人。

落水者在河水中拼命呼救：“救命啊！救，救救我！”有人往河邊移了兩步，可是看看湍急的河流，又縮回了腳。大家在河邊議論紛紛：“怎么沒人下去救人啊？”“天氣這么冷，下河不被凍死才怪呢？”“我又不會游泳，要是我會游泳，我早下去救人了。”“干脆報警得了，打110或者120，119也行，消防員救人最拿手了。”

在大家的議論聲中，河中的女子漸漸失去掙扎的力氣，慢慢往河底沉去。眼看著女子就快不行了，突然，一個男人沖出人群，奮身向河水中一跳，只見他用并不怎么熟練的狗爬式向落水者游去，好不容易才游到了落水者的身邊，他從后面托住了落水者，拼命地把落水者往岸上拖。因為不諳水性，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落水者推上了岸。

人們圍攏過去，紛紛稱贊男人的見義勇為、奮不顧身。有個胖胖的中年人眼尖，認出了救人的男人：“呦，這不是宋大壯嗎？”這時120的車已經到了，有人七手八腳地把落水者抬上了救護車。報社和電視臺的記者也趕來了，拍下了這感人的一幕。

為了收集更多的資料，報社和電視臺的記者圍住了救人的宋大壯，請他發表一下救人感言，可是宋大壯一聲不吭，撥開圍住他的記者和群眾，目無表情地走了。

有人想起認識宋大壯的那個中年人，又圍住了他：“你不是認識救人的男人嗎？請你跟記者談談他的一些情況，提供一點資料好嗎？”中年人滿臉興奮：“對，我認識他，他叫宋大壯，就住在我們小區附近。這不是他第一次救人了，我記得他已經在這條河里救了好幾個人了。”

“這么說，他還是一個經常見義勇為、樂于助人的英雄了。這是一個好的典型，我們應該要好好宣傳一下。”記者高興地說。

中年人有點遲疑：“可是，這個宋大壯，他腦子有點不太正常。幾年前，他唯一的女兒在這條河中淹死了，從那以后，他整個人就有些瘋瘋癲癲的了。”

記者打斷中年人：“你是說，救人的宋大壯有些瘋瘋癲癲的？”

中年人很肯定地回答：“是啊！是啊！還進過好幾次精神病院，不過病情時好時壞。因為他從來不傷害別人，后來，他家人也就隨他去了。”

圍觀的人群再次議論紛紛起來：“啊，救人的是個瘋子！”“怎么可能？看他救人的樣子也不像啊！”“瘋子還會救人，真是天下奇談啊！”

中年人說：“他每次都以為掉下河的人是他的女兒，所以才那么奮不顧身地下河救人。唉，可惜，要是當年他女兒掉下河的時候，圍觀的人中也有這樣見義勇為的人，他女兒就不會死了。”

聽了中年人的話，人群突然變得沉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