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魚

吳寶華

劉振宇舀來一小碗魚頭湯，恭敬地放在楊局長的面前：“楊局，喝點魚湯，這魚湯鮮。”

楊局長贊許地看了他一眼，抿起嘴啜了一口，點點頭說：“是鮮，可是比起我小時候喝過的魚湯，可就差遠嘍！”

劉振宇好奇地說：“楊局小時候愛喝魚湯？”

此次楊局長帶小劉到外縣參加會議，午飯到參會機關食堂吃自助餐，楊局長看看周圍，人們來來往往拿食物，沒人注意他們，楊局長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咳，小時候住在鄉下，家鄉母親河永樂溪就在我家旁邊流過，溪里盛產一種拇指粗的桃花魚。這魚身上五彩斑斕，非常漂亮，更難得的是這種魚熬的魚湯乳白色，鮮香撲鼻，喝一口，能鮮掉你的舌頭。”

劉振宇神往地說：“啊，這么鮮嗎？”

楊局長瞇起眼睛，似乎沉醉在小時候喝到的魚的鮮味里，輕輕地點點頭。

劉振宇說：“楊局，那咱們回去后，我幫您去買些來。”

楊局長嘆了口氣，說：“小劉，沒地方買啦，咱們縣的母親河已經禁止捕撈，要保護水生動物。也是，這些年過度捕撈，桃花魚都快要絕跡了。”

劉振宇點了點頭，但他心里想：“既然楊局這么喜歡喝桃花魚魚湯，我總要想辦法弄幾條來。”

劉振宇去年研究生畢業，很幸運當年就考上了公務員，分到國土局，楊局長見他有碩士學位，人也機靈，文筆又好，便讓他做了自己的秘書，也是栽培他的意思。劉振宇心里自然感激，總想著報答楊局。

三天后，會議結束，楊局長帶著劉振宇回到單位。

轉眼到了星期六，劉振宇忽然想起自己姑姑就嫁在局長所說的村里。于是他二話沒說，買了禮品，開了電瓶車直奔姑姑家。

姑姑見侄兒來看望自己，很高興，熱情招待他。

劉振宇坐了片刻，便說：“姑姑，聽說旁邊的永樂溪里有桃花魚，真的嗎？”

姑姑還未開口，一旁的姑父先說了：“早年很多呢！可惜近年來捕的人太多，已經難以見到蹤影啦！”

劉振宇失望地說：“哦，我本來想能捉到幾條就好了。”

姑姑和姑父都搖了搖頭說：“難！難！”

劉振宇滿心失望，但他沒有死心，忽然說：“表哥哪里去了？怎么沒有見到他？”

姑姑說：“你表哥每天就知道釣魚，這會兒應該在永樂溪邊。”

劉振宇眼睛一亮，說：“我去看看！”

姑父就把他帶到表哥那里。

劉振宇跟表哥打了招呼，提起表哥的魚兜一看，有鯽魚、鯉魚、白魚、黃刺魚……就是沒有桃花魚。

劉振宇說：“表哥，你說這溪里有桃花魚嗎？”

表哥說：“你要桃花魚干什么？”

劉振宇也不瞞表哥，一五一十都說了。

表哥沉吟片刻，說：“永樂溪已經禁止用魚網了，而桃花魚又少，只有一個辦法能弄到桃花魚。”

劉振宇眼前一亮：“什么辦法？”

表哥笑笑說：“晚上用電瓶燈照著捕，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捕到。”

劉振宇大喜過望：“表哥，你一定要幫幫我。”

表哥點了點頭。

子夜，萬籟俱寂，永樂溪上一點燈火閃閃爍爍，劉振宇緊緊跟著表哥，表哥的燈光照進永樂溪，清清漣漪處，可以看到桃花魚靜靜地懸停在水中，像朵朵桃花盛開，它們是從深潭游出來捕食的，表哥用手抄網，捕了十多條。

次日，劉振宇把捕到的活的桃花魚送到楊局長家。

楊局長驚訝地張大了嘴，但他馬上拍拍劉振宇的肩，說：“小劉，隨我來。”

楊局長開出帕薩特，載著劉振宇，來到永樂溪邊，他把水桶中的桃花魚倒入永樂溪深潭，桃花魚擺擺身子，像一朵朵花沉入深潭。

楊局長意味深長地說：“小劉啊，魚離不開清澈的水，我們就是那條魚，也要清水養護啊！”

劉振宇慚愧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