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燒餅的老夫妻

楊志堅

在我們這個小縣城，有一對老夫妻開的燒餅店，生意特別好。他們的餅子個兒大，聞著香，吃著脆，價格公道。每天都會早早開門，他們說，要趕上上學的孩子吃。中午與傍晚是生意最好的時候，看著排起的長隊，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一個只顧做，一個連燒帶賣，錢基本不過手，大家都是在旁邊的盒子里自放自找。其間有人想跟他們開個玩笑，拿三個餅子，只放兩塊錢，女人也只是笑笑。有人提醒她，她只說：“沒事。”好像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因為第二天或者隔幾天，那位少放錢的主兒就會把錢補回去。

在相隔十多米的街對面還有一家燒餅店，是一個年輕小伙子開的，只不過生意與老夫妻的相去甚遠。

每年暑假，老夫妻總會關門兩個月，說是孩子們放假了，生意淡了，他們也要給自己放個假，回村里歇歇轉轉。對面小伙子本該趁此時機，多做些生意，可他把餅子弄小，價錢提高，以為這樣就能在兩個月里賺很多。老夫妻也曾偷偷暗示過他不該這樣，小伙子不但不理會，反而心生不滿。

一天晚上，月黑風高，靜寂夜如漆，老人翻了下身繼續睡，一黑影從老夫妻后院墻上躍下消失。

凌晨五點，老夫妻準時起床，洗漱完畢開始忙活。

當送孩子的家長陸陸續續來到店里時，熱騰騰地餅子已經等在那里。

中午更是老夫妻最忙的時候，兩人忙得不可開交。這時，有一年輕女人來到店前哭哭啼啼的說：“你們這黑心的，我兒子早上吃了你們的餅在學校就鬧起肚子，現在還在醫院輸液呢？你們的餅子肯定有問題！”老夫妻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愣在那里好半天，好多顧客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老頭子見如此情形走出來說：“大妹子，我們老兩口在此做生意已有多年，從無這樣的事情發生，可不要誣賴我們呀！”那年輕女人的聲音尖利起來：“誣賴？我跟你們無冤無仇，怎么會誣賴你們？”有些老顧客看不過去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那年輕女人：“大妹子，你不會是弄錯了吧？”“是啊，老兩口多年來絕無差錯，我早上也吃了餅子，并沒有什么異樣啊！”……

老頭子想起早上的面，這時也不慌了，對大家說了聲“謝謝”。片刻思考后說：“大妹子，要不這樣，我們請藥檢部門檢驗下如何？如有問題，我愿承擔一切責任！”此時，對面小伙子臉上開著花，嘴里嗑著瓜子，篤定的看著他們怎么收場。

“好，正好我老公就是那部門的，我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哼！”那年輕女人開始打電話。有好事者笑了，這不會是……

不久，兩個身穿制服的男子來到店里，開始進行各種檢驗，眾人圍成一個大圈伸長脖子等著。老太太緊緊抓住老頭的胳膊，眼睛不斷地瞅著老頭兒。老頭兒輕輕拍著老伴的手，讓她放心。對面小伙子也走過來圍在那里。

好一會兒后，結果出來了：“沒有它物，全部合格。”“不可能！”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大家的目光全都被勾了過去，對面小伙子訕訕地笑著說：“我是說——不可能——有問題！呵呵。”

老頭兒笑著走過來對著年輕女人說：“大妹子，你……”那年輕女人看著老公滿是不相信，聽到老頭問她，她也只好說：“可是大夫說……所以……”

“大妹子，去吧，沒事了，快去看孩子吧，啊！”然后對眾人說：“來，賣餅子的來！”轉頭對著年輕小伙子笑笑，搖了搖頭。

晚上，小伙子提了酒來到老夫妻家，老太太忙招呼他坐下，老頭說：“來啦？”小伙子“嗯”了一聲不好意思地坐在老頭旁邊的小凳上，放下手里的酒說：“叔，對不起！今天的事兒……”老太太說：“孩子，沒事，都過去了，別多想，啊！”

其實，老頭兒早上開始做餅子的時候就發現面顏色不對，味道也與往常有些不一樣，再加上昨晚院里的響聲，就重新和了面。而那年輕女子卻是對面小伙子的遠親。

那晚，月色如華，一老一少小酌淺飲至深夜，說笑聲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