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十里，不如你

文/程實 編輯/張美思

一切美好，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學會真實的生活，才能更加心平氣和地面對種種挑戰，才能對質樸的人和事心懷敬畏與感恩。

成人的世界非常復雜，不像孩子般的簡單純樸。生活在其中，有時身不由己，而一旦遇上新冠肺炎疫情，就更難上加難。但與此同時，在宏觀經濟和個人生活都受到較大影響的背景中卻可以發現，固若金湯的成人世界開始松動，意外地變得真實、可愛起來：去不了詩和遠方，就回到了生活；人們戴上了口罩，卻卸下了偽裝。這種轉變在我朋友圈的一個體現，就是有很多專業范兒十足的朋友也開始轉發一些歌曲。當看到有好幾個朋友不約而同都在轉《春風十里》的時候，我就意識到，該寫一寫這首歌了。

《春風十里》毫無疑問是一首很好聽的歌，很久以前就在我的網易云音樂個人收藏里。這是鹿先森樂隊最有代表性的一首歌曲。鹿先森是一個有意思的樂隊，一幫工科出身、有正式單位和正經工作的成年人，硬是湊在一起玩起了音樂，唱出各種隱藏在成年人心里的累覺不愛或是悠然神往，以及成年人閱盡千帆后驀然回首的那種心動與釋然。

許多人都知道，《春風十里》的歌名源自另一個在成人世界里玩票文學的醫生馮唐的文字。我一直覺得，“春風十里，不如你”是馮唐最美的文字，將杜牧香艷的原詩“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精煉和升華到了另一個才情橫溢的維度。春風十里，世間的一切美好，前塵的一切經歷，都抵不過一個字——你。你是什么？你可以是遠在天邊的一個人，更可以是近在咫尺的生活本身。翻譯成疫情后經常被掛在父母嘴上或藏在你我心里的一句話，金山銀山、功名利祿、萬千繁華，都不如你的平安，都不如生活的平淡與不凡。

《春風十里》不是一首新歌，但近一段時間有越來越多的朋友喜歡它。這當然不是巧合。開頭第一句“我在二環路的里邊想著你，你在遠方的山上春風十里”，就唱出了疫情中隔離生活中對往日的思念；隨后一句“千里之外不離開”，又唱出線下轉線上的無盡羈絆；而“莫名的情愫啊，請問誰來將它帶走呢，只好把歲月化成歌，留在山河”，則將在等待中向往、在生活中沉淀的萬般心緒唱出了山河般的旖旎巍峨與波瀾壯闊。

其實，《春風十里》這首歌里最美的，還是那股煙火氣。正如一位叫Aguardiente的網友在歌曲下的高贊評論，“春風十里，五十里，一百里，體測八百米，海底兩萬里，德芙巧克力，香草味八喜，可可布朗尼，榴蓮菠蘿蜜，芝士玉米粒，雞汁土豆泥，黑椒牛里脊，黃燜辣子雞，紅燒排骨醬醋魚，不如你，全都不如你”。

朋友圈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曬新get的廚藝，或是為了對沖廚藝負面影響的Keep居家運動，或是和孩子的斗智斗勇，或是在孩子網課上學到的點點滴滴。相比過去，精致的擺拍少了，親切的煙火氣多了。疫情對經濟和社會造成了沖擊，但同時也像是催化劑，使人們的生活發生了轉變。這種轉變，讓身邊這個備受摧殘、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從另一個維度變得柔軟了一些，溫情了一些，也充滿希望了一些。

我也學會了做黃燜辣子雞，我還知道了紅燒排骨之前肉要焯水了，我重溫了凡爾納的《海底兩萬里》，我忍不住吃了不少香草味八喜。正因為真正做過這些，我才明白，人間有味是清歡，一切美好，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學會真實的生活，才能更加心平氣和地面對種種挑戰，才能更加對質樸的人和事心懷敬畏與感恩。

作為一個喜歡調皮的成年人，我對疫情后靜悄悄的轉變充滿了好奇與欣喜。這個世界不管經歷怎樣的混亂，都正在變得更加充滿煙火氣。而作為投行經濟學家，我很自然地發現，中國的經濟政策也正在變得更加接地氣，從“六穩”到“六?！保瑥目偫韺?億低收入人口的關切到地攤經濟的一時熱議。中國經濟不再強調高大上的GDP，而變得更加關心民生、就業和基層運轉。這種接地氣的改變讓人不禁從專業角度對未來充滿信心與期盼。

春風十里，真的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