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張家港市暨陽湖實驗學校 周海紅
陶行知曾說過:“我們要解放小孩子的空間,讓他們去接觸大自然中的花草、樹木、青山、綠水、日月、星辰以及大社會中之士、農、商、三教九流,自由地對宇宙發問,與萬物為友,并且向古今中外三百六十行學習。”可見,生活的全部就是學生習作的靈性來源,生活中的故事就是學生習作材料的來源。秉承陶先生的思想,我在日記教學中提倡學生寫能捕捉心靈、感受生活氣息的日記。讓學生走進生活、感受生活、表現生活,寫出富有生活氣息的日記。那么,如何讓學生寫出富有生活氣息的日記呢?
答案是“回歸生活”。日記首先要滿足學生的心靈需要,關注學生的生活實際,才能讓學生信手拈來,既酣暢淋漓有童真之氣,又絲毫不顯造作,得“天機自然之妙意”。
許多學生在日記中所記載的生活簡直可以用枯燥來形容,現在的學生,是簡單的三點一線:學校、家里、興趣班。在這種枯燥無味的生活中,學生能用什么樣的語言或筆調反映他的生活呢?尤其是在現在的校園生活中,學生早晨到校后就坐在教室里讀書,即便是課間,他們也不知道該怎樣玩,玩些什么有趣的游戲。學生的生活比較枯燥,如果我們再不給他們一點空間,或者再在他們的課間課外給他們一點“包辦”,換成是我們能容忍嗎?
這就要求教師不僅要開放他們的課間、課外活動,還要參與進去,與之同樂。當他們的生活充實了,自由了,他在一種屬于個人的空間里有了獨特的生活經歷,寫出來的日記也就截然不同了。正像這位學生所寫的:“今天我們進行了踢毽子比賽,老師也參與其中了。老師與我比賽。我夸下海口:憑我敏捷的身手,高超的智慧,勝過周老師不是小菜一碟?看不出,高高瘦瘦的周老師是個踢毽能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她已經踢了五六十個,得想個辦法。于是,我在旁邊講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周老師當然也不例外,自然就踢不動了。周圍的同學后來才發現我的計謀,惹得他們直罵我賴皮。操場上留下我們開心的笑聲。”
當然,學生擁有了豐富的生活內容,不一定會表達出來,也許會忘記,這就需要教師的引導。每次寫日記之前,我所常用的一句話是:“停下筆來,先想你今天是否過過?”
我這樣做的目的只是讓學生懂得自己的的確確過了一天,真真切切地能感受這一天的經歷。然后讓他們的生活躍然紙上,能看得見、憶得清。日積月累,他們沉淀的不只是寫作素材,而且是豐富的生活細胞。
如果生活成了一種文學,孩子們該是何等高興。他們會不愛自己的生活嗎?
如果每天都記錄自己的真實生活,不加以咀嚼也不加以辨別,那么日記所記載的生活也會變得貧乏,所以,關鍵是教師要引導學生對自己的生活進行感悟與反思。
一位學生在班級日記本中記錄了這樣的一件事:對地上的那攤污漬,學生有的側過臉去,捂著嘴巴,一臉惡心的表情;有的學生漠不關心,照樣做自己的事;還有的學生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甚至有的學生喧嘩起哄,但是沒有一個學生遞一張紙巾,更沒有一個學生去扶他一把。教室里沒有一絲關愛,一片漠然、冷淡。
第二天,我把這則日記在全班讀了一遍,沒有加以批評,只在黑板上寫了“尋找”兩個大字。要他們在日記中談感受。有一名學生在日記中寫道:“我無法相信我們那時的無動于衷,我也無法原諒自己,在那種情況下我居然沒有站起來,我們的善良去哪兒了?”
當學生的生活變得如此豐富,且能通過自己的心靈抒發出來時,我們不光抓住了與他們溝通的機會,更把握了一種及時的信息。與其說是信息,不如說是一種資源,我們應該學會對這種資源加以適時的處理、共享。這種回歸生活世界的課程生態觀,不正是我們孜孜以求的嗎?
毋庸置疑,每個人都有著自身的思維能力與辯解行為。因為沒有關懷的空間,學生的心靈失去了許多寶貴的思辨,而這種關懷不是復雜化的噓寒問暖,而是一種解放,即用教師真實的思想解放去默認、接受、欣賞學生的言論。
因此,對記日記,我的主張是:
(1)越是荒誕不羈越是讓它存在。每個人心中總有時會涌起一陣幻想,甚至會被自己的幻想所陶醉。學生心中的奇思怪想更可謂包羅萬象,在日記中,有的學生會表達出來。我有時也會專門給一些題目讓他們去幻想,如在“假如我只有螞蟻那么小”這樣的命題下,產生了這樣的文字:“如果我只有螞蟻那么大,洗澡時,我只要用一滴水就能洗干凈。如果有這一批人,那就極大地節約了用水,解決了我國缺水的問題……”看似荒誕不經,但耐人尋味。
學生的想象有了馳騁的空間,思維有了活躍的場所,寫的東西自然趣味橫生。這就印證了“心靈有時應該得到消遣,這樣才能更好地回到思想與其本身”這句話中。我想,它不僅對逐漸成長的兒童有用,對誨人不倦的人師也同樣適用。
(2)即使錯了,也給他自己辯解的機會。班上曾經有過這樣的一陣風,人人都有一個綽號,在我的潛意識里當然不希望這種現象蔓延。我想遏制這股勢頭,在班上宣布要查一查取別名喊綽號的學生,讓他們在日記中先談談對綽號的看法。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收到的看法各不相同:
“我認為取綽號是一種智慧與觀察的結晶。它需要我們去觀察、去尋找與其相吻合的名字,包括自己記憶中的人或物的形象,要取綽號對象的言行等特征。老師,您能說這不是智慧的產物嗎?”
“老師,其實綽號可以增進友誼。要不你看,有的學生習慣了我給他的稱呼,我不叫他綽號,喊他名字半天得不到回應。”
多么獨到的見解!要是沒有一個辯解的機會,恐怕這些靈光連閃耀一下的可能都沒有。我們在有限的課堂沒讓他們辯解,難道在日記這個心靈的空間里,不該給他們多一些機會嗎?即使是錯了,也應該給他們這個權利。
因此,我極力主張在撰寫生命日記時,應該去關注生活,回歸到生活上來;去激活思辨,讓它得到放飛,因為生命的本質不正包括著生活與精神兩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