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莎
生成語法興起于20世紀50年代,幾十年來,其理論不斷豐富并廣泛運用于其他領域的研究。其中,普遍語法的原則與參數理論因其語言知識的模式以及范圍對二語習得的研究頗為受用,為二語習得研究帶來了新的理論模式和指導。盡管生成語法結合二語習得的相關研究不斷增加,但是,學者們對二者的可及性研究仍有爭議。基于這種情況,文章圍繞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本質,從兩者的理論、目標和方法三個方面進行討論,以期更好地探討生成語法與二語習得可及性。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對生成語法與二語習得可及性進行了諸多研究,研究發現主要分為三種:可及,部分可及和不可及。
Flynn(1987)和Flynn&Manuel(1991)等學者認為在二語學習中運用原則-參數理論重新設置母語與二語的參數,二語習得者可以實現有效的二語學習。肖燕(2009)對比普遍語法不可及性和完全可及性兩種流派的代表性觀點,發現兩者皆促進了二語習得研究的發展。張秀松(2016)發現生成語法通過具體分析固定搭配的不同形態轉換,能夠提高外語教學效果,所以生成語法能夠運用在二語教學中。另外,李秋晨、張溪(2017)提出普遍語法在二語習得中的可及性研究應集中在理論和教學方法兩個方面并結合更多實證。
Schachter(1988)和Clahsen&Muysken(1989)等學者認為一部分的二語知識可以通過原則-參數變化掌握,但是有些知識則需通過學習策略或其他因素習得。除此之外,李芝、戴曼純(2009)經過實證研究發現生成語法框架下的二語習得研究不是對語言的描述而是解釋,雖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文蓉(2017)認為權衡與不同學科理論之間的偏差,辯證結合,才能豐富二語習得理論。倪錦誠認為普遍語法原則對二語習得者可及,如中國英語學習者對英語疑問詞的移動限制。
Clahsen&Muysken(1986)和Meisel(1991)等學者認為成人的第二語言習得不同于兒童的母語習得。生成語法對兒童母語習得的解釋不能適用于成人的第二語言學習。武成、魏本力(2013)分別對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理論、目標、對象和方法進行闡釋,發現生成語法研究的不穩定性不利于二語習得研究。賈光茂(2019)將認知語法的相關理論運用于二語習得研究中,認為二語習得中的現象可以用加工提升假設來解釋而非普遍語法。加工提升假設中立于普遍語法和涌現經驗論的之間并在轄域、照應語和限制條件等方面彌補了普遍語法和涌現論在二語習得應用中的局限性。
國內外已有的相關研究大多關注二者在教學或習得中的具體結合,卻鮮少基于理論、研究目標、研究方法多維度論證生成語法在二語習得中的可行性。文章將基于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主要理論,從研究目標,研究方法多維度來分析生成語法在二語習得中的可行性。
本節主要介紹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主要理論。
生成語法于20世紀50年代興起,最初,喬姆斯基提出了“固有性假設”來解釋兒童是如何學習和掌握母語的。他認為,人腦中生而存在一種語言習得機制,在外在刺激下產生作用。而人的語言知識是由先天具有和后天學習兩個部分組成。而人類與生俱來的這部分語言知識一定具有普遍性,這就是普遍語法。普遍語法是生成語法理論的核心內容。
80年代后,喬姆斯基開始重視語言的差異性,提出原則與參數理論。按照原則與參數理論,兒童能快速習得母語是因為他們無須再對存在于所有語言中的原則進行學習,只需要對目標語言設定特殊的參數值。與此同時,生成語法也強調后天經驗的重要性,語言習得需學習者充分暴露在語言環境中。因此,兒童母語習得的本質是先天具有的普遍語法根據后天經驗設定不同的語言參數,發展成個別語法。
二語習得從20世紀六七十年代發展至今。作為一門新學科,二語習得關注克服母語語言習慣的干擾,培養新的語言習慣的過程。
20世紀70年代末,Krashen提出監視模型,包含了五種假說:輸入假說,習得與學習假說,監視假說,自然順序假說及情感過渡假說。其中,輸入假說是核心。輸入假說指出應該讓學習者接觸到可以理解的略高于其現有語言技能水平的第二語言輸入,明確闡述了語言習得的方式并指明了可理解性輸入是二語習得的首要條件。認為部分語言材料進入“語言習得裝置”經過過濾便成為輸出。
1987年,Schumann提出文化適應假說,認為二語習得的過程與學習者的文化適應程度息息相關。學習者越親近目的語的語言社區,就越能適應目的語文化以更加成功的習得二語。Schumann還區分了文化適應的類型:一種是學習者在社交上與目的語群體融合,與目的語群體的充分接觸可以使他們成功習得語言;另一種是學習者把母語者看成參考,這能使他們接受的輸入自然被吸收。
近年來,大量二語習得研究還結合多個學科領域,幫助學習者迅速習得除母語外的其他語言的語言能力。
本節分別從理論、研究目標和研究方法三個方面探討生成語法與二語習得可及性。
生成語法的普遍原則理論與二語習得的理論有互通之處。主要表現為以下三個方面。
首先,Krashen的輸入理論也和喬姆斯基的固有性假設有相似之處。二者都認為語言習得機制是有別于其他能力機制之外獨立存在于人腦某個區域的,并且對語言習得有重要作用。
其次,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都重視學習者的語言輸入。生成語法認為兒童習得母語的本質是其與生俱來的語言習得機制經過大量語言材料的輸入,對普遍語法設定不同參數,使它發展成個別語法。而語言輸出理論也強調可以理解的略高于其現有語言技能水平的第二語言材料的輸入。
最后,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都強調語言環境的重要性。生成語法認為兒童要暴露在語言環境下方能習得語言,如果缺少語言環境,就無法輸入語言材料,兒童就不能學會語言,如“狼孩”的故事。Schumann提出的文化適應假說也認為學習者與其目標語的語言環境越接近習得效果越好。
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研究對象和目標本質并不相同。
生成語法學派把詞、短語、句子等語言知識作為研究對象,通過具體分析這些語言事實來探索和解釋人類的語言能力。
二語習得學者們是以二語學習者作為其研究對象,通過對學習者習得過程的描寫和對其心理認知過程的解釋達到幫助人們快速獲取第二語言能力的目的。雖然二語習得跨學科特征十分明顯,但是二語習得研究始終堅守自身的研究對象和研究目標獨立于各個學科。
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研究雖然都是對所獲語言材料進行描寫,但二者所用的具體的研究方法有根本差別。
生成語法研究是通過假設驗證進行材料分析。通過對收集到的語言事實進行形式化描寫和分析,再提出問題和理論假設,然后用更多的語言事實驗證假設。如果假設不足以解釋語言事實,就進行修正,然后再次驗證修正后的假設,循環往復,直到假設可以充分解釋人類的語言能力。
而二語習得研究是通過實驗的方式,對材料進行定性定量分析。二語習得學者設計實驗,描述學習者實際使用語言的情況,通過對大量的真實語料(其中存在受試二語學習者犯的語言錯誤)進行定性定量分析,解釋二語學習者的習得過程。并且還會結合其他學科理論探究影響其習得過程的因素。
綜上所述,生成語法與二語習得在理論上共通,但兩者研究目標和研究方法卻不可及。因此,文章通過對二者的理論、目標和方法三個方面的分析,認為生成語法在二語習得中的可及性為部分可及。
文章從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理論、目標、方法三個方面進行對比闡述,認為生成語法在二語習得中部分可及。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理論有很多共同點,許多二語習得研究都運用了生成語法的相關理論。因此,生成語法理論可以適用于二語習得研究,二者理論上是可及的。但是由于二者在研究目標和研究方法上存在差異,生成語法框架下的二語習得研究要規避二者的差異,辯證地結合生成語法和二語習得的理論,做到發展二語習得跨學科屬性的同時又保持其獨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