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意理論在大學英語翻譯教學中的重要性①

代雨晴 于美琴

一、 引言

釋意理論強調，沒有釋意就沒有翻譯，翻譯應以意義為中心，而不是字詞和語言結構的對譯。 (勒代雷，2001)釋意理論強調翻譯應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理解，在此階段，譯者應理解原文深層次含義而非其淺層次含義。 第二個階段——脫殼，要求譯者以聽眾能夠聽懂的方式對譯文進行輸出。 第三個階段——再表達，要求譯者尋求源語與目的語的意義對等，按照這種方式對源語進行再表達。

二、 大學英語翻譯實踐教學中存在的問題

教師在翻譯教學過程中，給皖南醫學院2020 級臨床5、6 班共64 人布置了翻譯任務，收集了近50 個樣本，其中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過度直譯，因此，從跨文化交際理論以及釋意理論視角對其原因進行了歸納，可分為以下兩點。

(一)跨文化交際意識的缺失

一直以來，無論是義務教育當中的英語教學，或是大學的英語教學都是基于應試教育的，英語教學在中外文化對比以及人文素養的學習內容鮮有涉及(寧靜，2020)。 這就導致了學生們的跨文化意識缺失，對英語翻譯當中的一些文化現象理解不夠透徹，而容易導致他們對原文進行過度直譯。

案例一：愛屋及烏

學生譯文一：Love one， love his crow.

學生譯文二：If you love a person， you will be interested in things around him.

官方譯文：Love me， love my dog.

分析：從譯文一中可以看出學生采取的是直譯的方式，即不經理解按照字面意思進行的翻譯。 而從譯文二則可以看出，學生對“愛屋及烏”進行了深層次的理解(喜歡一個人你會對他周遭的事物都感興趣)。教師發現，當給學生展示官方譯文時，學生普遍不清楚為什么中文中的“烏鴉”要對應成為英文中的“狗”。這恰好體現了中西方文化的差異。 從宋朝開始，烏鴉在文學作品和生活中開始改變形象，逐漸被人反感和鄙視，認為它是不祥之物(王紅玲，2016)。 而喜歡一個人的屋子，連帶著喜歡其屋頂上的烏鴉，可以證實某人對這個人的喜愛程度。 而由于西方人長期以來形成的對狗的熱愛，英語中很多和狗有關的習語都含有贊美之意，通常借助狗具有的可愛、忠誠的特性來指代人類美好的品質(王紅玲，2016)。 比如幸運兒的英譯版本是“Lucky dog”，可以看出，在中英文當中，這兩種意象所表達的情感是對等的，所以該句子約定俗成的翻譯為：Love me， love my dog.

(二)意譯思維的缺失

傳統的大學英語教學是建立在英語等級考試制度之上的，課堂教學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圍繞等級考試進行的聽說讀寫練習(寧靜，2020)。 鮮有教師對翻譯理論進行系統地介紹，這就導致學生們將在中學階段英語學習中所獲得的語言思維應用到大學英語學習中。這種語言思維在翻譯過程中大多表現為過度直譯，而非對上下文理解后的意譯。 以下為案例分析：

案例二：From our perspective there is no doubt that women in government drive policy for women.(選自《全新版大學進階英語1》第二單元“Freshman Year”課件中的“Language quiz”)

學生譯文：從我們的角度而言，毫無疑問，女性在政府掌權就會為女性駕駛政策。

參考譯文：從我們的角度而言，毫無疑問，女性在政府掌權就會專門推出針對女性的政策。

分析：此句理解的關鍵在于“drive”，該詞作為動詞時的原意為“開車或駕駛”。 而在此處則不能將其簡單地直譯為“開車或駕駛”，應該聯系上下文，將其意譯為“推出”。 從學生的翻譯看，現階段尚未接觸到釋意理論及其三步走原則的學生們，直譯思維較為濃重，且不自知。

案例三：As an example of how China is moving forward aggressively on this front.(選自《進階英語1》第四單元“Meeting Statesman” 中的第一篇閱讀“Li and Me”)

學生譯文：作為中國在這個方面好斗地前進的例子。

參考譯文：作為中國在這個方面迅猛向前發展的例子。

分析：此處，學生簡單地將文中的“aggressively”按照字面意思進行了直譯，將其譯為“好斗地”，而在此處，應該對這個詞進行適度的意譯，將其譯為“迅猛向前”。

三、 具體對策分析

教師應從跨文化交際意識與釋意理論著手，為學生提供解決問題的方案。

(一)推進跨文化交際能力培養教學改革

英語學習是建立在語言基礎之上的，但在大學英語教育階段應更加關注語言的應用能力和跨文化交際能力培養。 教師要下意識地在大學英語的講授中穿插跨文化交際內容。 如在《全新版大學進階英語3》第三單元“Cultural differences” 大閱讀“How My Chinese Mother－in－Law Replaced My Husband”的講解中，就可以讓學生就中西方男性在家庭中角色差異進行對比分析，并引導學生對其原因進行深層次地探討。 從中方角度而言，學生可以自己家庭舉例，根據自身所見所聞來體會中國男性在家庭中的地位。 從西方角度而言，學生可以搜索具有代表性的西方家庭，觀察西方男性在家庭中的地位。 隨后，引導學生對導致這種差異的深層次文化因素進行探索。 一方面，這樣做可增進學生對中西方家庭文化差異的對比分析能力，另一方面也可呼吁學生從我做起，避免“喪偶式家庭的出現”。同時，高校也可以積極開設“英語演講及辯論比賽”以及“跨文化交際大賽”等，以賽促學，提高學生的跨文化意識，激發學生對跨文化交際的興趣，加強學生在實際應對跨文化交際場景方面所出現問題的能力。

(二)系統地向學生介紹釋意理論指導下的意譯法及其釋意理論三原則的用法

釋意理論在翻譯中對應的是歸化策略下的意譯法，而意譯法的主要特點，是在詞匯意義及修辭的處理上，采用轉義的手法，以便較為流暢、地道地再現原文的意義(熊兵，2014)。 而案例分析中對“drive”的翻譯正是意譯法的體現。

以下以“愛屋及烏”為經典案例，簡介釋意理論三原則的用法。

理解階段：

分析：根據學生的理解，可將愛屋及烏歸納為以下兩種意思。 可以看出，第一個版本為其淺層含義，而第二個版本是其深層意義。 而釋意理論強調的第一階段理解，就是“抓深拋淺”，故取第二版本。

收集學生理解后的版本：

1. 喜歡一個人，連帶著喜歡屋頂上的烏鴉。

2. 喜歡一個人，對周遭的事情都感興趣。

脫殼：

分析：在脫殼階段，教師要引導學生發現該成語沒有連接詞跟人稱。 這時，教師可以向學生簡介幾種翻譯技巧，增譯、減譯、合譯、分譯及轉換等，并重點講解增譯，讓學生明白在對原成語的深層次理解基礎上，增譯后的譯文才是完整版本。

脫殼后的版本：(如果你)喜歡(某人)，(你會)對(某人)周遭的事情都感興趣。

譯文：If you love a person， you will be interested in things around him.

再表達：

分析：此時教師要向學生展示該譯文的正確翻譯版本“Love me， love my dog”，并向學生說明原因：在文化層面“烏鴉”跟“狗”的意義對等(詳情可見上文)。

譯文：Love me， love my dog.

教師可以通過以下練習，讓學生鞏固所學知識。

練習1：力大如牛

理解階段：

分析：這句話易于理解，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即可。

理解后的版本：力氣大得像牛一樣。

脫殼階段：

分析：教師要引導學生打破其文言文外殼，使譯文能夠被聽懂。

譯文：As strong as an ox.

再表達階段：

分析：因為該譯文正確翻譯是將“ox”替代為“horse”，為了讓學生理解替換原因，針對這句話，教師要向學生介紹漢語中的牛文化以及英語中的馬文化，以此來讓學生懂得因文化差異而導致的替換。

中國是農耕文明，中國農民早在商朝時期就已經開始用牛耕地。 在中國人的眼中，牛就是勤勞奉獻、拼搏奮斗、沉穩持重的化身(曹煒，2004)。 而在古代，牛也被認為是一種神物。 所以中國有許多關于牛的成語或俗語，向人們展示牛在中國人們心中的地位，而人們也多用牛來指代某種積極的情感或意義。

西方是海洋文明，主張擴張與探索新大陸。 而在交通工具出現之前，“馬”在西方人擴張方面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所以“馬”在西方人的眼中地位獨特，與“牛”在文化層面上具有對等性質。 同時，在西方文化中，馬文化反映的就是“騎士”精神，象征著“名譽、禮儀、謙卑、堅毅、忠誠”等美好品質，所以馬文化在西方極具代表性，以英國為例，英國馬產業發達，英國人至今鐘愛騎馬、賽馬與賭馬。 所以Horse 一詞在英文中的含義已經超過了它的概念范圍，多有擬人化用法。英語語言中也有許多諺語融入了英國民族對馬的喜愛情感，他們對馬的形象也基本固定為褒義或作為人類同類出現(石立志，2013)。

譯文：As strong as a horse.

練習2：攔路虎

理解階段：

分析：這句話易于理解，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即可。

理解后的版本：擋路的老虎。

脫殼階段：

分析：教師要引導學生打破其文言文外殼，使譯文能夠被聽懂。

譯文：A tiger in the way.

再表達階段：

分析：因為該譯文正確版本的翻譯是將“tiger”替代為“lion”，為了讓學生理解替換原因，針對這句話，教師要向學生介紹不同動物詞語在不同文化中相同的意義。

虎在中國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200 萬年前，那時中華大地的山林中正活躍著“古中華虎”。 在早期與虎共存的歲月其實是人虎相斗的時代，但是人類個體難以抵御猛虎的侵襲，逐漸產生了對虎畏懼乃至崇拜的心理。 而在西方，最初是古希臘人在與北非和埃及的交易中，獲得了獅子，并對獅子的兇殘勇猛逐漸有了認知，此后隨著跨國貿易的進行，這種認識被帶到了西方諸國。 由于虎的原產地是東南亞和東北亞，西方人很少能接觸到虎，因此很長時間內他們都認為獅子是最強大的貓科動物(張英，2018)。

所以正是由于“虎”與“獅”這兩種不同的動物在中西方文化中擁有相等的文化內涵與意義，才可以將譯文中的“tiger”替換為“lion”。

譯文：A lion in the way.

四、 結語

通過培養學生的跨文化交際以及釋意理論三原則的運用能力，可以加強學生對翻譯文本當中文化現象的解讀能力及意譯能力，從而讓學生能夠較好地完成對中國特色文本的英譯以及避免漢譯英文本中的過度直譯和文化虧損現象。 讓每位語言學習者都能夠更好地擔負起傳播中國特色文化的責任，這對中國實現打造全方位大國特色外交的目標具有重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