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兩面觀

陳思炳

俗話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打人莫打臉，揭人莫揭短”。因為，“面子”常與一個人的身份、地位、尊嚴相聯系，凡“生而有欲”的人都很看重面子。

愛“面子”好不好呢？按唯物辯證法的觀點，凡事皆一分為二的。一方面，太看重了“面子”容易出問題。說錯了話，別人指出來了，你改過來就行了唄，可為了面子，硬是強詞奪理，煮熟了的鴨子——嘴還硬，就是不改;做錯了事怪別人，像那個“巧舌媳婦”，把飯燒糊了還有砂子，公公責問卻回答說：“那是因為小姑淘的米，婆婆添的柴。”工作有失誤，已造成嚴重后果了，為了面子，找各種理由解釋，那是“上面不重視，下面不聽話，同事不支持”，就是不從自身找原因;職務不能勝任，自知不是那塊料，就是不愿挪窩，“能上不能下”;為了面子，比闊斗富，你“以飴澳釜”，我“以蠟代薪”，王愷與石崇斗富，終于斗得石崇掉了腦袋才罷休;為了面子，擺譜斗派，你建的城中廣場像“花園”，我建的像“公園”;為了面子，弄虛作假，造假文憑、假職稱、假論文、假榮譽稱號、假身份背景，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有搞塑料“樹”、偽裝“羊”、刷“白墻”等造假政績。“面子”這東西，有時是缺點錯誤的“保護傘”，有時是藏污納垢的“遮羞布”，有時是違法亂紀的“導火線”，有時是前進路上的“絆腳石”，有時又是誘發社會不良風氣的“酵母”。

虛榮的滿足，不能彌補良心的譴責，榮譽的光環，掩蓋不了丑惡的陰影。愛“面子”過度的人，即使一時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卻失去了寶貴的真誠，一時得到了廉價的頌詞，卻失去了永久的信任。

當然，任何事物都有另一面，“面子”亦是如此。有些時候，“面子”是非要不可的。晏子使楚，楚王令其從狗門入，意欲辱之。晏子說，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晏子使楚，焉能從狗門入？一句話，逼得楚王大開城門。晏子保住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面子”，重要的是保住了齊國的尊嚴。

所謂“面子”，就是指人的“臉”。一個人給別人第一印象的東西，就是那張臉。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面子”里面，有做人的道德，有崇高的信仰，有人格國格，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尊嚴。有時，愛“面子”是一種知恥行為，是一種十分珍貴的東西。而有些人恰恰丟失了這種珍貴的東西，不珍惜自己的“面子”，像那些貪污受賄者、欺世盜名者、損公肥私者、偷雞摸狗者、假貨騙人者、虐待老人者、吹牛撒謊者、陰陽兩面者、好大喜功者、虛報政績者、伸手要官者、崇洋媚外者等等，為了私利，沉迷貪欲，不顧羞恥，全不把“面子”放在心上，丟掉了人格國格，也毀掉了自己的面子。

當今，在一個注重個人形象的時代，許多人希望用面膜之類的化妝品將自己的臉修復得光潔照人，然而人們急需修復的也許正是自身的羞恥感。不該愛“面子”的時候而愛“面子”，是一種羞恥;該愛“面子”的時候而不去愛“面子”，也是一種羞恥。如何對待“面子”，是社會大考場中的一道選擇題，望諸君三思，審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