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宣潤
太陽害羞地藏入云中,一眼望去,天灰蒙蒙的,冷風咆哮著鉆入汽車的窗縫??粗鴿u漸被灰色吞噬的天空,我心中既期待又擔憂:這次媽媽單位舉行的公益活動是去農村送溫暖,我分到的任務是為村里的爺爺奶奶們寫春聯,可是我從來都沒有現場給人寫過春聯,能寫好嗎?
汽車駛過大馬路,又繞過很多小路,目的地終于慢慢映入我們眼簾。我心中的緊張感頓時快速蔓延開來,雙手緊搓成一團,腦海中不時浮現出一些不好的畫面。我突然想起媽媽出發之前跟我說過的話,不安又占據了我的整個心靈——什么?這次竟然會有奉化電視臺來采訪,這……一旦我寫得不好被批評,豈不是……
“到了!”開車的伯伯說。我看看外面的村落,悄悄問媽媽:“媽媽,這次來的叔叔懂書法的多嗎?”媽媽摸摸我的頭,說:“沒關系的,你平時怎么寫,這次就怎么寫。放開膽,你能行的,兒子!”
我一步一步走入舉辦公益活動的大禮堂,只見里面聚集了好多人,有的在幫村民磨剪刀,有的在修家用小電器,還有的在給爺爺奶奶們理發。我把帶來的寫字袋慢慢放在長桌上,拿出毛筆、毛氈與硯臺,抽出一副紅色的春聯紙。我一只手沉重地抬起,壓在紙上,心想:要不在蘸墨的時候多費一些時間,或者在中途假裝去上廁所?環顧四周,唉,大禮堂竟沒有一個廁所!在一旁圍觀的大人越來越多,看著媽媽期盼的眼神,算了,要是我再不寫,場面可就尷尬了!我咽了下口水,瞥了一眼春聯紙,緩緩提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