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孝心

■ 李立平

時間

現代。

人物

鐘 珍——女，老媽的女兒；老 媽——女，退休職工；

賈 仁——男，騙子。

【音樂聲中老媽哼著小調在鏡前打扮。

老 媽（哼唱）“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是夢，我要過好每一分鐘……”

【鐘珍提水果上。

鐘 珍（開門）媽……你連流行歌都唱得咯樣棒！

老 媽珍珍？你怎么回來噠？

鐘 珍（放水果到桌上，擁抱老媽）媽，我好想你！你還好吧？

老 媽好！好！我那孫子長得好吧？

鐘 珍（打開手機亮照片）媽，怎么樣？

老 媽哎呀呀，都成帥小伙了！（欲親）……

鐘 珍媽，你孫子想你呢，你還是搬到我們那邊去吧！挺熱鬧的！

老 媽不不，我在咯里，有一邦老年人一起聊聊天，蠻好！俗話講得好，金窩銀窩，還是習慣我咯只老窩！珍珍，你看媽，如今也是珠光寶氣的人了！

鐘 珍嗯，媽，你項鏈首飾一戴，挺精神的！

老 媽精神吧！（顯示地）這項鏈，這首飾，漂亮吧！

鐘 珍漂亮！

老 媽珍珍呀！

（唱）如今你媽不尋常，

一身穿戴趕時尚。

鉑金耳環雙對雙，

兩只玉圈子放綠光。

鐘 珍（旁唱）東西柳條南北長，

總感覺有點不正常。

媽媽一生好節儉，

今天西邊出太陽。

媽，你平常好節儉，冇想到兩個月冇見，你改變噠觀念，我打心眼里高興！

老 媽我們老年人，如今也要活得有滋味！

鐘 珍嗯，我媽有水平。媽，我給你買的藥吃了嗎？心臟病好些了嗎？

老 媽呷噠，好多噠！好多噠！

鐘 珍媽，你又舍不得離開這些老朋友，一個人住在這里，我真不放心！

老 媽放心！放心！

鐘 珍哦！我又買來兩瓶，是最好的救心丸，關鍵時候能救命嘞！媽，你有高血壓，心臟又不好，一定要遵醫囑，按時服藥。

老 媽好，好！

鐘 珍媽，我幫你把屋子整理一下！

【鐘珍幫忙整理，大媽攔阻。

老 媽（大聲）不！不要整理！（緩和）珍珍，你難得回來一次，家務事就不要你操心噠！

鐘 珍（翻出一盒藥，驚訝）媽，這藥你冇吃啊！

老 媽我，我好好的，呷么子藥啰！

鐘 珍媽，咯是醫生交代的，不吃不行！

老 媽好，好，我呷！我呷！

鐘 珍媽，這里何解掛塊布簾子了？好難看！我幫你……

【媽忙上前攔阻。

老 媽（大聲）不能扯！

鐘 珍不能扯？

老 媽（攔）扯不得！

鐘 珍（旁唱）今天媽媽怪得很，

一塊簾布屋內橫。

老 媽（唱）珍珍你不要隨便動，

家里冇得十樣景。

鐘 珍（唱）難道簾子后面有古怪，

打開簾子見分明！

老 媽珍珍呀，

（唱）自古一簾遮百丑，

藏的都是些爛布筋。

鐘 珍（唱）爛布筋丟進垃圾桶，

漚在屋里氣味重。

老 媽丟不得！

鐘 珍我要丟！

老 媽丟不得！

鐘 珍（用手一扯，一排盒子倒下）啊？媽，咯是怎么回事？

老 媽咯，咯……咯都是趕場發放的紀念品！

鐘 珍（拾看）蜂膠、羊奶粉，破壁松花粉，好家伙，不少呀！

老 媽這，這……珍珍，哪是我買的啰！咯是呀，小賈送的！

鐘 珍小賈送的，哪位小賈？我們親戚里頭，好像冇姓賈的！還咯樣闊氣！

老 媽不是親戚！講了你也不認的！咯小賈呀，是我認的干崽子！

鐘 珍認的干崽子？媽媽吔，認崽咯大的事，何解冇和我商量？再說，要認就認個真的，何解要認個假的啰！

老 媽么子假的，他姓賈！名叫賈仁！今后，你還得叫干弟弟！

鐘 珍哦!姓賈！名叫賈仁？叫他假弟弟?

老 媽珍珍吔！

（唱）提起小賈蠻不錯，

漂漂亮亮一小伙。

有孝心，敬老人，

能說會道又博學。

幽默段子一個接一個，

哄得我一天樂呵呵！

呵呵……

鐘 珍啊？媽，看來咯小賈還真有能耐！

老 媽有能耐！有大能耐！我每次去，他都是扶我上下樓！

鐘 珍扶你上下樓？他咯比雷鋒還雷鋒了！媽，咯是天下最好的好人被您老遇到了！

老 媽那就是的哩，要不是你已結婚生子，還想他做我的女婿呢！他的口號是，“替天下兒女盡孝心”！

鐘 珍什么，“替天下兒女盡孝心”？是不是經常接你們去聽課，還有雞蛋，面條領？

老 媽是呀，你何解曉得的？

鐘 珍（忽然放聲大哭）嗚嗚嗚……，騙子！害人的死騙子！嗚嗚嗚……

老 媽珍珍，你咯是何解了？哭得咯樣傷心！有么子委屈，你就跟娘講了！

鐘 珍（抽泣）媽，我家娘家爺，就是被那所謂“替天下兒女盡孝心”的騙子騙慘噠，幾個養老錢都變成噠保健品，健身器材！可恨的死騙子……

老 媽啊？你是講，“替天下兒女盡孝心”的小賈是騙子？咯，咯不可能！不可能！

鐘 珍媽，咯如今的騙子變著法子騙人，我家娘家爺遇到的騙子叫賈義，你認的干崽子叫賈仁，賈仁賈義肯定是一路貨色！

老 媽珍珍，我看你是被騙子騙怕噠！看哪個都像騙子！你媽好精明啰，上不了當！

鐘 珍媽，咯號騙子就不管你智商有多高，都會騙得你團團轉，轉啊，轉啊，轉啊，轉得你云里霧里放光彩，最終都會往他那圈套里面跳！

【老媽跟著鐘珍轉圈。

老 媽珍珍，我冇被小賈轉暈，反被你轉暈噠！

鐘 珍媽，你如果不相信女兒，那你把小賈約到屋里來，保管讓你認清咯號騙子的嘴臉！

老 媽珍珍，咯次你真的看走眼噠！不要約他，他每天咯時候就會來接我，說不定就在門口噠！

【門鈴聲。

老 媽珍珍，小賈來噠！

鐘 珍媽，你先進里屋去，看我的！

【老媽躲到簾子后面。

鐘 珍（開門）你找誰？

賈 仁我是鐘大媽的兒子，你是誰？

鐘 珍我是誰？你說我是誰？我是她的女兒！

賈 仁哦，是珍姐！聽媽說過，珍姐好！

鐘 珍這么說，你是我媽認的干兒子，賈仁啰！

賈 仁是呀！是呀！大媽對我可好了！

老 媽（見狀忙上前）哎呀，珍珍，他就是小賈！

鐘 珍這么說，我兩個合在一起，就是真真假假了！

賈 仁（尷尬地）叫我小賈就行！（拉腔拉調地）媽，上午好！

老 媽呃！叫得多甜！多好的小伙子！珍珍，我沒騙你吧！

鐘 珍（打量）嗯，標致！大方！

【老媽上前碰著凳子差點摔倒，鐘珍欲上前扶，賈仁箭步上前扶住。

賈 仁媽，您老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千萬當心！深海魚油，破壁松花粉，都要呷！媽，那按摩椅，還好用嗎？

老 媽小賈，謝謝你！呷噠！呷噠！

鐘 珍唷，還真的挺關心人的。（旁白）我今天看他咯戲如何演！呃，賈仁，你咯樣做，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賈 仁姐姐，不為別的，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替天下兒女盡孝心”！

（唱） 你們在外要打拼，

冇得時間照顧老年人。

長此老年人會得孤獨癥，

到那時，千金散盡等于零。

我們及時來幫助，

替天下兒女盡份孝心！

老 媽（唱） 你們個個有愛心，

真是老人的貼心人！

鐘 珍（旁唱）小賈的言語蠻有煽動性，

媽媽確信無疑動真情。

老 媽（細聲）小賈，我妹子回來噠，今天咯課，我就不去聽噠！

賈 仁好！媽，那我先走了！

鐘 珍不許走！

賈 仁不許走？

老 媽不許走？珍珍，你發么子神經！

鐘 珍媽，小賈是你的干兒子，那我和他就是兄妹了，兄妹第一次相見，也該好好聊聊吧！

賈 仁媽，這……

老 媽珍珍！

老 媽小賈忙得很呢！小賈，你去忙你的吧！

鐘 珍不許走！

老 媽珍珍，你又怎么了？小賈他……

賈 仁媽，姐姐她在外工作忙，我們都要體諒她！

鐘 珍我今天就是要揭穿咯只騙子的真實面目！媽，你身上戴的紀念品，是假的！

老 媽假的？不會吧！

鐘 珍你這玉墜，我這也有一塊同樣的！

老 媽是一樣，好看！怎么了？

鐘 珍假的！（扳開）你看，塑料片吧！你要一籮筐都有！

賈 仁這……

老 媽珍珍，咯如今市面上假貨多，只要他的心不假，我就開心，就樂意！

鐘 珍（圍著賈仁細細打量）媽，我怕他人都是假的！

老 媽胡說，他未必是機器人啊？就你名堂多！小賈講，咯藥，不管是體內體外，大病小病，見炎就消，還可以治療癌癥！

賈 仁對！

鐘 珍媽，這話是騙人的！這些保健品是不假！可……

老 媽只要不假就行！這說明小賈他們還是有誠信，有良心！有孝心！

鐘 珍媽，你被蒙騙了！小賈，你們行騙，是不是打的三張牌？

賈 仁三張牌？老姐，你誤會噠，我們從不打牌！

老 媽是呀，珍珍，他們從不打牌！

鐘 珍（唱）媽媽呀，

騙子詐騙有“三張牌”，

塊塊牌子有由來。

第一打的是親情牌，

親得老人樂開懷！

老 媽冇錯！親熱人！有孝心！咯難道也有錯？

賈 仁（接唱）自古為人講美德，

姐姐啊，孝敬長輩理應該。

鐘 珍（唱）第二打的是恐嚇牌，

動不動就喊你得了癌！

夸大病情的嚴重性，

嚇得個個腦發呆！

老 媽癌癥是嚇人啦！

賈 仁（唱）姐姐你這話理不通，

如今的癌癥病人接蹱來！

談癌色變話非假，

這絕非我們胡亂掰。

鐘 珍（唱）第三正式亮底牌，

推銷產品把高價開。

帶著“籠子”做買賣，

你們騙子發的是昧心財！

賈 仁（唱）姐姐你，你說話太不該，

把我們的孝心當成驢肝踹！

憑空想象胡亂猜，

我看你心里有陰霾。

老 媽管他什么牌，管他發什么財！只要咯些產品是真的，冇欺騙我們就是好牌！

鐘 珍媽，你被他們騙糊涂噠！媽，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也不會掉餡餅！就拿這箱蜂膠來說，這標示……

賈 仁7280！怎么了？

老 媽冇錯！

鐘 珍實價只有1200！

賈 仁笑話！

鐘 珍破壁松花粉標示780元，實價228元！

賈 仁亂說！

鐘 珍還有你那高電位治療儀，標示16800，實價8600！小賈，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賈 仁這……

爸 媽不會吧！小賈，你不是說，優惠噠百分之五十呀！

賈 仁我……（旁白）她何解還曉得了！

鐘 珍我怎么曉得？我家娘家爺就是被一個叫賈義的騙子騙慘噠！

賈 仁賈義？

鐘 珍你們合到一塊，正是假仁假義！把食品保健品和藥品混為一談，什么包治百病，世上哪有這種保健品？

老 媽這……

鐘 珍這是我特意從商業部門弄到的價目表，你看吧！

賈 仁這……

老 媽（接看）啊，你們就是咯樣替天下兒女行孝的？（氣極地）騙子！騙子呀！（犯病）我……

鐘 珍媽媽，媽媽，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老 媽蜂……膠……

賈 仁情況不對，趕快撤退！（溜走）

鐘 珍媽，你咯是心臟病復發，要服救心丸！（喂救心丸）

老 媽（緩過來）我，我這輩子冇上過當，冇想到老了，被狗咬一口！珍珍，還是真藥救了我呀！珍珍，小賈呢？

鐘 珍腳板上抹桐油，溜了！

老 媽溜了？珍珍，你一定要報警，把害人的騙子，繩之以法！

鐘 珍媽，我去12315舉報，決不允許騙子有可乘之機！

老 媽好，珍珍，可我們咯些老年人……

（嘆氣）唉……

（唱）珍珍呀，老年人感情變脆弱，

好像棕樹遭刀割。

我知道，你在外面忙工作，

單位家里兩頭拖。

成家后，你面對的老人有四個，

心有孝心也難處多。

我在家里守孤獨，

心里的苦楚一皮籮！

經常是，我望著墻，墻望著我，

心里有話又不知說什么。

自從小賈來孝順，

心里盛開花萬朵。

經常接去聽聽課，

百般照顧實不錯！

我像找到了新生活，

開春的綠蘿舞婆娑。

【幕后唱：開春的綠蘿舞婆娑。

鐘 珍（愧疚地）媽，對不起！對不起呀！女兒不知道，你有這么多的痛苦，這么多的無奈呀！

老 媽珍珍，不怪你！不怪你呀！我知道你有難處！

鐘 珍媽，怪女兒粗心，疏忽了你們的老年生活。媽，你還是搬到我那邊去住吧，也好有個照應，你這樣子，我不放心呀！

老 媽（猶豫）我……我……

鐘 珍媽，你就莫再固執了！我們那邊有公園，還有好多大媽跳廣場舞，也蠻熱鬧！

老 媽我，我不會跳舞？

鐘 珍不會跳可以學呀！還有老年大學，你也可報名參加！好多老年人，原來冇上過大學，如今在那里圓大學夢呢！

老 媽真的？那我也要圓大學夢！

鐘 珍對，圓大學夢！

【幕后唱：

老年人心里有桿秤，

真假孝心兩分明。

老年人也要圓大學夢，

老有所學樂無窮。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