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外二首）

劉榮彬

小時磨刀， 光陰在磨刀石上

青春磨刀， 光陰仍在磨刀石上

春去秋來， 磨刀石越來越薄

我的青春， 越磨越瘦

我磨父親留下的銹蝕的鐮刀

和粗鈍的斧頭

我下比父親更大的功夫

磨刀石蕩起一層細膩的漿汁

我以為， 鐮刀和斧頭

鋒利無比， 能快刀斬亂麻

但在一塊木頭里

它們被卡住

如我在人群， 被一堆虛妄之詞

緊緊困住

伐木日

即便霜降來臨， 雜草

仍有未知的命運

不開花不結果的

占著地盤不作為的

附著吸血的荒蕪——

一寸土， 當有一寸陽光

一寸溫暖， 一寸雨水

一片葉， 承接天地

在一柄斧頭與鐮刀之間

我們都有著驚人的命運

和閃爍的光芒

對這片土地說出自己的愛

有時我背負藍天， 白云

毛毛雨， 西風

我在伐木， 鋤草

身前草， 或枯萎， 或萌芽

我不喜歡它們

無休止地蔓延

在父親開墾的土地上

我不喜歡它們

欺負一個已故之人

不喜歡它們

如此茂密

如此欺生

我磨斧頭、 鐮刀， 修理農具

對這片土地說出

自己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