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境遇中的圣者
——探析《鼠疫》中塔魯的人物形象

陳 佳

西南民族大學

《鼠疫》作為加繆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其哲學內涵和思想意蘊都極為豐富。在這種荒誕的境遇中，一個普通人中的圣者——塔魯的存在更是引人深思，他的心路歷程以及最終結局都在誘導讀者去探究這個人物存在的根本意義。

一、塔魯的性格特點分析

在《鼠疫》這篇小說中，在全民與鼠疫作斗爭的大環境下，塔魯的形象是復雜多元的，他時而像一位圣人似的俯瞰眾生，時而又無限接近凡人，長時間在兩種狀態中游離。但他的犧牲使得他達到了圣者的境界。

1.塔魯具有強烈的反抗精神。在《鼠疫》這本書中，塔魯將他的反抗精神體現得淋漓盡致。在思想意識層面，塔魯反抗死刑和謀殺。當他聽見父親以冷酷的語調宣判一罪犯的思想判決時，他的精神上一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接著在目睹了槍斃犯人的場面后，他加深了對死刑的思考，在他看來，死刑處決是最卑鄙的謀殺。他開始對父親感到厭惡，同時他也開始以憎惡的心情關注司法、死刑和處決。但是那時他尚年幼，只好通過自我流放來表達自己對于死刑的反抗。

2.塔魯是善良仁愛的。塔魯的善良仁愛是他性格中的又一個光輝點，分為樂于奉獻和仁愛包容兩個方面。

塔魯是樂于奉獻的。在鼠疫爆發、人人自危之時，塔魯挺身而出，和里厄醫生一起組建了第一支志愿防疫隊，投身于防疫工作第一線。或許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尋求內心的安寧，實現自己成為圣人的愿望，但是仍不能掩蓋塔里心底的善良，最終塔魯的犧牲也成為了他光輝人格的見證和勛章。

塔魯是仁愛包容的。首先，塔魯認為，人應該小心翼翼地生活，盡可能做到自律“不冒犯”，在他看來，人的身上值得贊賞的東西總是多余應該蔑視的東西的。他抱著仁愛之心待人接物，將自己變得更善良包容是尋求內心安寧的重要途徑。

3.塔魯是矛盾的。塔魯對于這個世界的看法和感知是矛盾的。他反抗死刑，反抗謀殺，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發現好人也可能殺人或者被殺，他對此感到羞愧。在和鼠疫疾病和以鼠疫為象征的人性弱點做抗爭時，他發現自己似乎自始至終都是一個鼠疫患者，每個人都可能深陷鼠疫，塔魯最后的犧牲似乎也論證了他的矛盾。他心里所想的和社會所反映的構成了矛盾，這些矛盾使塔魯內心苦惱而無法安寧，因而他一直走在尋求安寧的路上。

二、塔魯的心理特質——尋求內心安寧

塔魯的人生目標就是找到內心的安寧，成為一個不相信上帝的圣人，這也是他的心理特質。

1.塔魯內心為何不安寧？正如上文所說，塔魯的心理想法和社會現實的矛盾使導致塔魯內心始終不安寧的根源。少年時父親宣判和槍斃犯人的場面給塔魯帶來陰影和沖擊是巨大的；在塔魯看來，人沒有權利處死任何人，但是在現實中，人又會“情不自禁”地判處別人死刑；塔魯認為自己在全心全意得在同以鼠疫為象征的人性惡和實際的鼠疫疾病作斗爭，最后卻發現自己始終是一個鼠疫患者。如此種種的矛盾使塔魯十分苦惱因而無法安寧。

2.如何尋求內心安寧？塔魯一直在不斷追求內心安寧，但是青年時期的塔魯尚無法完成精神突圍，只能通過自我流放的方式尋求精神上的安慰。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人生經歷的不斷豐富，塔魯認為要通過斗爭，同死刑、鼠疫、社會等等作斗爭。同時他也通過愛和理解來實現內心安寧。他說：“至今我還在尋找這種寧靜，盡量理解他們所有人，不要成為任何人的死敵。”塔魯對于內心安寧的執著追求貫穿了他的一生。

三、塔魯這一人物形象的意義

《鼠疫》是著名的象征小說，而它的象征意義就通過塔魯傳達出來。書中的鼠疫除了代表真實爆發在奧蘭這個城市的疫病外，還有其他的象征意義。鼠疫象征人性惡，就如塔魯所說，“我們都生活在鼠疫里”，這里的鼠疫即是指潛藏在人內心的一種惡。此外，鼠疫更象征一種荒誕，在鼠疫即將結束，整個城市重新開始充滿活力之時，塔魯這個從一開始奮戰在抗疫一線的勇士卻因感染鼠疫死在了里厄醫生的小屋里，成了鼠疫的殉葬品，讓讀者真切地感受到了世界的荒誕性。

塔魯之死似乎是加繆對于整部作品乃至生活荒誕性的強調。塔魯奮戰于黑暗，卻消失在光明，是對生活的斥責，也是對人性的謳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