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石，言禪

文/釋覺明 by Shi Jueming

禪是一種極高層次的境界，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路絕”，“妙高頂上，不可言傳”。然我仍須借語言文字來開個方便法門。至于那“妙高頂上，不可言傳”只能由你們自己去體味參悟了。

禪的緣起。佛祖在靈山會上登座，一言不發，拈起一朵蓮花向僧眾展示，百萬僧眾，無人能解，唯有大迦葉尊者微微一笑。佛祖當下就說：“我有正法眼藏，溫馨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會屬摩訶迦葉”。由此可知，禪是心心相印的產物，全在那會心一笑之中，所謂“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佛祖又說：“我說法四十九年，沒說到一個字”。就這樣，禪由西方二十八祖達摩傳到中國，經五代傳到六祖惠能，形成了中國最具生命力的佛教主流禪宗。

惠能《六祖壇經》“外不著相為禪”。從禪學的意譯來看，“思維修”“靜慮”“棄惡”“功德叢林”“禪言”等，都是指心注一境，超然象外，深入思慮義理，直參內征的一種不可言說的境界。

禪是一種由參到悟的思維、修持、觀照、內征的心路歷程。尤其強調外不著相，實相無相，外絕諸緣，不言文字的內修、內省、內征、內悟，切具象物形均與禪無涉。

如何品石參禪呢？六祖的大弟子青原禪師說：“未參禪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參禪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如果你是個有根器的人，只要把句子中的山水換成石頭，參后的石頭卻具備了意蘊禪機，也就是有了生命。你在揣摸參詳它的同時，它也在揣摸參詳你。互為觀照。

此時，它的外在形狀已從你的視覺中消失，而你在心注一境、物我二忘中，只有一絲空靈調照、朗徹心胸的微妙圓覺。當你徹悟之后，石因你而具有人天貫一的心性。你依石而獲得人格氣道的升華。此時，石頭已不是石頭了，石頭已成了禪的載體。此即是境界。

禪本是佛教禪僧的學問，原始的主要含義“即運用思維活動的修持方式”，“寧靜深思”。一方觀賞石它是天工的造物，可以承載很多信息。觀賞者有不同的人生閱歷和感悟喜好，有不同的主觀認識，對同一事物往往會出現不同的認識。當面對形形色色的觀賞石或同一塊觀賞石時，不同的人很容易產生不同的主觀認識，有的讓人禪意勃發，有的一時無從“入禪”。因此賞石的結果定是多樣的，所謂“人有多深，石有多深”。對于品石悟禪，引申感悟的原本就是如此。

品石悟禪更重要的是從石中悟出禪義，悟出為人處世、修身養性的理性。品石悟禪無論蘊含參悟者多少的禪機頓悟，圓明妙覺，一般只能自己受用，別人是費解的。

如能根據奇石意象，酌定個令人禪義明徹的題名，則能與人共享。我們在欣賞禪石，尋思題名時，既要悟意，也要析形，形意共悟，加以生發，求得禪機心緣。

禪石題名：一是以外形定名；二是以心境擬名。我理解的禪石應是圖形虛寂，蘊含禪義的認知取向或哲理，被賞石者感悟認可的天然觀賞石。目前，賞石界引用禪的名義。不是取形就是取意。形也罷，意也罷，只不過是取個有一定含義的名字，無須深究或拘泥是否合乎經典，是否恪守教義信條，此乃一種大眾性的文化借喻和延伸。

禪本禪僧來，象禪當叫禪，賞析一個形似僧，直題《禪石》，也未嘗不可，很難說就沒有給人以禪的意念，往往“形具而神生”。當然，名帶禪字不等于就是禪石。標禪石的人不一定是留心領悟禪義后題名，或許僅是個口頭禪，人云亦云而已。

題名：【暢想】 石種：來賓紋石

題名：【大智若愚】 石種：來賓石膽石

題名：【太極】 石種：沅江石

題名：【磬云岫】 石種：靈璧石

題名：【疊翠梯田】 石種：嶗山綠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