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律是執行路線的保證
——《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導讀

李美玲

（作者單位：中共湖南省委黨校）

紅一方面軍二渡赤水示意圖

1949年11月9日，中共中央作出《關于成立中央及各級黨的紀律檢查委員會的決定》，決定成立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由朱德兼任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1950年5月6日，中央直屬系統召開黨政軍群各級黨的紀律檢查委員會聯席會議。會上，朱德作了《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的講話。講話對紀律的重要性、紀律檢查工作的重大意義、當時黨內違反黨的政策和紀律的情況，以及如何克服黨內違反政策和紀律的錯誤做了深刻論述，是黨的建設史上的一篇重要文獻。

“在黨內堅持鐵的紀律是十分必要的”

1950年5月31日，中共中央華東局在一個通報中披露了一個情況：浙江蕭山縣有兩個區多山產竹、耕地極少，不少群眾以造紙為業。但有的村卻忽視這一地區特點，在劃分階級時將槽戶主劃為地主、富農，普通工人劃為貧雇農，勞力強、工資收入多的工人劃為中農；在反霸時斗爭了槽戶主，而在征糧時又對沒有田的手工業者派糧，無糧可繳的只好拋售土紙，使紙價暴跌，造成絕大多數槽戶倒閉，大批手工業者失業，竹山荒毀殆盡。

時任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的朱德，對通報中所反映的問題高度重視，立即代中央轉發這個通報并起草了對手工業政策的指示，指出：“蕭山縣此種破壞手工業的行為，嚴重破壞了我黨恢復和發展生產的根本方針，是一種自殺政策，是絕對不允許的。對負有造成此種錯誤之主要責任的黨員干部，應給予必要的紀律處分。”

在分析、處理浙江蕭山的問題時，朱德強調的是紀律，正如他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所強調的：“我們的黨，已經有了28年的歷史，28年來黨的斗爭經驗，證明了在黨內堅持鐵的紀律是十分必要的。”

長征途中，中央紅軍四渡赤水。二渡赤水時，工兵連在二郎灘和太平渡等處架設浮橋，盡管當時任務急迫、人員擁擠，但指戰員們都能自覺遵守紀律規定，一不騎馬，二不走齊步，過橋時不超過四路縱隊，迅速而又井然有序地通過浮橋。

正是對于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的嚴格遵守，才確保了紅軍長征的勝利。通過對歷史的總結，朱德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明確指出：“如果黨內沒有紀律，或者不堅持執行黨內紀律，那我們的黨就會成為一盤散沙，也就無法率領千百萬群眾去進行勝利的斗爭，取得像今天這樣巨大規模的勝利。”

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朱德認為，在黨取得執政地位后，堅持黨的紀律尤為重要，“黨的一言一行，對于全國人民的影響就很大。如果有一部分甚至即使是很少數的黨員有不好的言行，那就會破壞了黨的影響，降低了黨在群眾中的威望”。

這種態度和作風是“對黨、對國家、對人民的罪惡行為”

1950年2月27日晚上6時45分，距離洛陽西南35千米處的宜洛煤礦一礦井內，突然閃現一團火球，正在挖煤的工人們來不及躲避，火球瞬間爆炸。

不僅在洛陽，在東北、華東等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也發生了包括安全生產事故在內的導致人員傷亡、財產損失的事件。朱德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指出，這些事故之所以會發生、這些損失之所以會釀成，一個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我們有一部分黨員干部，對革命工作和國家財產采取了一種漠不關心、不負責任或不大負責任的態度”。在朱德看來，這種態度是黨員領導干部官僚主義作風的體現，“這種官僚主義作風，這種對革命工作和國家財產的漠不關心和不負責任的態度，應該視為是對黨、對國家、對人民的罪惡行為”。如果不痛加改正，將不能取得黨、國家和人民的原諒。

1944年，朱德在編寫紅一軍團史座談會上講話時，回顧了紅一軍團成長壯大的歷史，并提出要反對山頭主義，反對居功自傲。他說，我們是從井岡山下來的，客觀上是個山頭，但主觀上不可有山頭主義；我們切不可居功，功是黨的，功是群眾的。1949年，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告誡全黨：奪取全國革命勝利，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以后的路更長，工作更偉大、更艱苦。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但是，黨在全國范圍內執政后，某些黨員領導干部開始失掉了共產黨員應該有的品質，以功臣自居，認為天下是他們打出來的，黨和人民就必須給他們以很高的地位和待遇。

對于這些問題，身為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的朱德不僅做了全面深入的調查，而且從理論層面進行了分析。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他將當時黨內違反黨的政策和黨的紀律的情況歸納為4個方面：一是強迫命令、脫離群眾；二是官僚主義；三是擺老資格、恃功挾賞；四是貪污腐化。他指出，這些問題之所以存在，有客觀和主觀兩方面的原因。

在客觀上，一方面革命的勝利，容易使黨員領導干部政治麻痹、思想松懈、驕傲自大等。另一方面則是受與其他階級合作、與留用人員共事、城市充滿誘惑的環境等影響。朱德指出，帝國主義、官僚資本主義、封建主義等雖然已經或即將完全被我們打倒，但他們遺留下來的惡劣思想、作風等根深蒂固的壞東西，還必須經過相當長的時間才能清除，還將在一定時間內影響、侵襲和腐蝕我們。

在主觀上，主要是因為黨內的教育、黨內的生活、黨內的制度特別是黨內紀律的執行等方面，還存在許多嚴重的缺點。如：黨內教育不夠認真經常，黨內生活不夠正常和健全，黨內制度執行不夠嚴格，特別是黨內紀律一般都執行得很差等。從而將紀律的遵守和執行作為一個重點問題提了出來，引起了全黨同志的重視。

作為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朱德不僅看到了黨內在紀律建設方面存在的突出問題，而且分析了這些問題產生的深層次原因，這對于問題的解決，對于加強干部隊伍建設頗有意義。

“要以思想教育為主，同時以執行紀律為輔助”

1950年5月1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在全黨全軍開展整風運動的指示》，決定在全黨范圍內開展整風運動。此次整風的目的，是要把黨員干部中的強迫命令、脫離群眾的作風以及享樂腐化的思想和行為加以克服。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朱德指出，此次整風是克服黨內種種違反政策和紀律的錯誤的重要途徑。

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朱德分析了過去整風時期和土改整黨時期的經驗和教訓。他說，過去整風，主要是靠教育，重點是改造思想，成績和影響是空前的，但缺點是很多地方對于改造思想做片面的了解，對于必須執行的紀律也不執行了，導致有些思想不好的同志，動輒以思想未搞通為借口，掩蓋其不服從組織和違反黨的紀律的錯誤行為。土改整黨大大打擊了某些黨員干部的強迫命令風，純潔和鞏固了農村黨組織，教育了黨員、干部和群眾，同樣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但是，在進行過程中，有些地方簡單地、片面地運用組織手段來解決問題，處分黨員干部過多，使一部分錯誤不是很嚴重的同志也受到了不應有的懲處。

結合過去的經驗和教訓，朱德指出，此次整黨“要以思想教育為主，同時以執行紀律為輔助”，要求對那些黨曾告誡在先而仍違反政策和紀律以及違反了紀律仍拒不改正的黨員干部，必須給以應有的紀律處分。在主政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期間，朱德確實將這種方法運用到了具體案件的處理中。

時任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朱德

1950年，武漢市醫務部門有人匿名寫信給毛澤東，揭發武漢市衛生局副局長宋瑛官僚主義、工作失職等錯誤，中央要求武漢市委負責處理。武漢市政府將來信轉給衛生局黨組織查處。宋瑛見信后，認為寫信人“動機不純，有意破壞”，臆測寫這封匿名信的人是市屬第二醫院的工作人員紀凱夫等3個人，并找他們核對筆跡，強迫他們承認錯誤。武漢市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周季方對宋瑛持支持態度，支持宋瑛“追查控告人”。1951年4月，武漢市第二醫院發生一起盜竊保險柜公款案。周季方、宋瑛等又嫁禍紀凱夫，指示公安局將紀凱夫逮捕，長期拘押逼供。他們還將盜竊案說成是“政治陰謀”，捏造證據污蔑紀凱夫是“特務”，并壓制打擊向上級反映真實情況的干部。武漢市委則在沒有進行深入調查的情況下支持了周季方的做法。這就是轟動一時的“紀凱夫案”。后來，在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的直接干預下，案件得以調查清楚。調查結果顯示：盜款人是武漢市第二醫院黨支部書記王清，王清伙同宋瑛嫁禍于紀凱夫，紀凱夫是無辜的。

1952年1月，朱德給毛澤東寫信報告了這一起嚴重案件。毛澤東立即致電中共中央中南局，要求依法依規對相關人員予以嚴肅懲處。

“紀凱夫案”中，周季方、宋瑛等人的行為嚴重違犯了黨的紀律和國家法律，對他們的處理也采用了朱德在《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所要求的——“對那些犯了錯誤仍不肯改正的同志，卻必須執行紀律”。該案處理后，產生了廣泛的影響，許多人給報社和有關部門寫信，表示贊揚、擁護共產黨人的嚴于律己、公正司法。

在2019年召開的十九屆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要求：廣大紀檢監察干部選擇了這份事業，就要經得起磨礪、頂得住壓力、打得了硬仗。這成為新時代紀檢監察干部隊伍建設的重要標準。事實上，在70年前的《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中，朱德也基于當時的實際情況，對紀律檢查干部提出了4點要求：一是要認識到紀律檢查工作的重要性；二是紀律檢查工作人員自己要正派，要奉公守法，以身作則，做遵守紀律、服從組織、團結群眾的模范；三是要認清是非、堅持原則，遵守“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針；四是要在黨委、黨總支或黨支部的領導下開展工作，要依靠黨員中的積極分子，并注意取得廣大群眾的幫助，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紀律是執行路線的保證。《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系統論述黨的紀律檢查工作的經典文獻，它既是革命時期黨的紀律建設經驗和教訓的總結，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黨的紀律檢查工作的行動指南。以之為指導加強黨的紀律檢查工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的鞏固提供了保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治路線的貫徹實施提供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