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艷榮
最早接觸到“鄉愁”這個詞匯,是因為余光中那首最為人所熟悉的詩歌《鄉愁》。“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后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年少的我,雖然無法完全體驗到這首詩里所表達的宏大的歷史主題和民族苦難,但我卻似乎可以觸摸到詩人的悲情,一份融合了對母親、妻子、家園和祖國的痛苦的牽念。我記得,我曾把這首詩端端正正地抄在我的筆記本里,并可以把它流利地背誦出來。
那時,我還沒有出外求學。不曾遠行,不曾客居他鄉的人,照理來說是不應該有鄉愁的。可是,我問問自己幼小的心靈,你有鄉愁嗎?我居然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我有。我的鄉愁在一個叫“榕樹下”的小地方,那里是我的出生地,是我夢里怎么也靠不了岸的所在。小的時候,我的夢境常常重復同樣的場景:一葉小舟,顛簸在茫茫水面,一會兒顛向東岸,一會兒顛向西岸,可無論如何都靠不了任何一邊。我知道,那葉小舟就是我。我住在河之西,而我的鄉愁在河之東。
在我不滿兩歲的時候,母親生了第四個孩子,在當時來說,這第四個孩子屬于超生。可老四跟前面三個孩子一樣,依然是女孩。據說,父親臉色很難看,于是,姨母很為她的親妹妹操心,張羅著讓我母親送走一個減輕負擔,以求博個“帶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