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戴河三章

王童

海邊的雷聲

從觀鳥濕地遁奔上鄰海的棧道，雨水已淅淅瀝瀝地從云層中下來，木柵格搭制的棧道被浸潤得晶瑩發(fā)亮，它蜿蜒曲折地向灌木叢中延伸，棧道下的濕地上流動著縱橫交錯的曲線，拖動著略遠處的海潮，層層疊疊涌來。

海潮之上有零星的海鷗在劃飛，風(fēng)里夾著雨從側(cè)方吹拽著我的衣角。

正午時分，天陰沉沉的。云間或有些亮色，但轉(zhuǎn)瞬又被遮蔽了。這時雷聲伴隨著劍射的閃電隱隱而來。白天這刻似不常見，雷聲的滾動也須臾加深了海市蜃樓的氣氛。海浪在風(fēng)的扯動下，呈平行線推涌著向前鏟行，雪浪花拍打在沙灘上。

再往遠看，這浪花中突然鉆出了個蹬著雨靴，穿著雨衣，戴著雨帽的漁民，拖著漁網(wǎng)向岸邊跋涉，他身后的閃電迸爍的同時，雷聲也再次擦響，瞬間構(gòu)成了列賓那幅《?！返乃孛璁?。記得在美術(shù)館看俄羅斯巡回畫展時，見過那幅長方形的日朦朧，海浪涌帆，漁人收網(wǎng)的畫。過目不忘的還有艾伊瓦佐夫斯基的《九級浪》。而蒙克畫筆下變形了的女人在海水中嘶嚎的藍色塊也讓人難忘。海的氣韻彌漫著藝術(shù)氣息?！毒偶壚恕芬苍绊懼叵挛膶W(xué)的潛行。

風(fēng)從畫中又冷冽地吹了過來，手撐的傘也欲翻飛，便急忙躲進棧道旁一觀海亭暫避。亭是木制斗笠狀，上下兩層，攀上去舉目四望，海潮從四面八方喧囂奔來，閃電雷鳴，此起彼伏，雷聲從悶響到連綿不斷，一聲脆鳴后，余音裊裊而去。

小時候，看過名為《海岸風(fēng)雷》的阿爾巴尼亞影片，此間似找不出比這片名更貼切的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