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島自駕

◎ 《世界》雜志編輯部

在冬季自駕聽起來很酷，但事實上比想得要難一些。除了雪況外，還要考慮有限的陽光。光照通常只有六七個小時，因此要把握這段時間開車。早餐我通常在黑暗里解決。整個白天看起來像曠日持久的黎明或漫長的黃昏，它們把白晝偷走了，讓我無所適從。環顧四周的景色，猶如是在月球表面，除了多孔的黑色火山石便是零零星星的青色苔衣。蒸汽有時在天邊升起，雪白一團，好像巨大的羽毛輕柔地飄著。

第三天，在天黑前我抵達了Myvatn湖邊的營地，我打算在這兒好好休整一番，睡兩晚。Myvatn 湖是冰島北部的一個旅游景點，清澈的湖水以壯觀的火山為背景，野生鴨子在湖里游來游去，無比自在。我用整整一天的時間在火山巖上散步，像一個真正的地質學家那樣在汩汩冒著泡的熱水池和巖石之間攀爬行進。在某個制高點，我望著山下的湖水，它像一顆清澈的眼淚鑲嵌在粗糲的地表，那樣令人著迷。

四周只有風的聲音，我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往前走，因為這里就是世界盡頭。但是我最終還是爬進車里，開始往南行進。在冰島，變幻莫測的天氣通常會讓旅行者感到沮喪。政府建了一些網站，每小時更新區域天氣預測、報告路況等，當看到某個網站上說這里會有大風時，我心里有點發毛。

此刻，我正經過一個荒涼的山谷，路旁不時有馴鹿奔跳著經過。外面風一定很大，除了那些癲狂地跳著舞的枯枝，我感覺車子開始搖擺，沒那么好控制了，好在我很快就駛出了山谷。

前面是南海岸邊緣處的雄偉冰川，左側有龍卷風和小噴泉，右邊則是一輪太陽追趕著一個白雪覆蓋的火山口。我全力加碼，試圖逃離這個看似美妙的幻境，穿過一整片農田后，我終于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停下車子。然后，我爬上一座小山，看到了再度令人屏息的風景——一個藍色的瀉湖，瀉湖的南面是一片連綿冰川，好幾座小型冰山漂浮在湖面上，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美麗。

我在那里停留了一會兒，然后繼續開車往前，幾小時后到了著名的Jakulsarlon。這兒的冰山數以百計，一些看起來臟臟的，一些則有著迷人的半透明藍綠色。乍看之下，你會認為這些冰山是靜止的，但事實并非如此。如果仔細觀察，便可以發現它們正以一種緩慢而優雅的步伐漂動著，有些順著潮汐往內陸移動，有些則往海上挪去，有時它們會彼此碰撞，掉落大塊的冰，激起巨響。這景象令人著迷，讓人可以目不轉睛地盯上幾個小時，直到日頭低斜。

此刻，我的冰島環島游已接近尾聲。沒有見到北極光，但我并不太在意。每一天我都見到此生從未見過的景象，盡管天氣有點糟糕，但誰敢說這不是冰島令人著迷的一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