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外二首）

你是我的媽媽

越老越控制不了你的心

心想想啥就是啥，你不想想啥心就想啥

二兒子的甲亢

老三兒媳婦的婦科病

四兒子的兒子假期回家的飛機

還有老五麻將桌上輸了錢

今早的電話里

我又知道你操心的內容

45 歲的女兒失業了

她上班的公司垮了，還有三個月的工資未領

……

只有今天的電話

你來不及問我，你最小的孫子吃飯可好

媽媽，你的背越來越彎

你的孩子早已走過童年

你背不動我們任何一人

茶

一片葉子

有多重

我和一個茶人談過

他用憐惜的眼光聽我講完：

我喝茶的時候，是因為口渴

我喝茶的時候，從不想茶山和采茶的姑娘

我喝茶的時候，從不看茶的品種和產地

我也想在喝茶的時候，想點琴棋書畫和茶文化

我也曾經在喝茶的時候努力想有點禪意和其他

可尿一急，就想跑廁所

恨

你若問我最恨誰

我不假思索回答你：房地產商

他把我的前半生變成首付

再把我的后半生變成按揭

然后我膽戰心驚 故作幸福地住在新房里

房地產商收錢抽身走人

我和銀行就被生拉活扯糾纏在一起

昨天路過母校

物非人非

運動場 圖書館

還有當年我約了暗戀的女生走過的林蔭道

都沒了

我抬頭想看清插入云霄的高樓有多高

順著玻璃窗戶向上看

陽光一錘砸在玻璃上彈回來剛好砸在我的眼睛上

眼睛脹痛

我有些眩暈

只好低下頭

當我走出眩暈

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