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許水土不服的花朵開在天空
允許星群從一幅畫布上升起,旋轉
允許播種的地方由土地改為萬物
允許一把刀子呈現它的抒情性
允許死去的人為活著的人立碑
允許上帝與魔鬼交換位置并改變法力
允許母親變成兒子但不像父親
允許門開了進來的只是春風
允許雙手翻轉一座百鳥鳴囀的家園
允許獨幕劇為生活描繪地形圖
允許一個人的自我分裂
永遠在合攏而不合一的途中
黃昏的宛溪河,淺淺的水流不再羞怯
露出岸邊的鵝卵石。一個人快要口干舌燥了
廢船倒扣,像另一個人蒙頭昏睡
游人如織。盡管天邊的余雷還在歇斯底里
同行老魏一再感嘆:自然呀,人世呀,都有著它的來歷
我附和:這一切,包括我和你,結合得天衣無縫
他將自己比作一棵春天的樹
于是他試著栽培樹木
從幼苗長成大樹的過程,他觀察了
自己陪著它奔跑的過程
最終發現自己的成長沒有那么快吧
也沒有那么大的抵擋風雨的能力
于是失去信心,耐心
最終落得個樹是樹,自己是自己
而他的父親則是一個植樹能手
看到他站在樹叢中
反復打量著,莫名地笑了
世界有一個中心
這邊穩定了,那邊開始顫抖
那邊開始燃燒,這邊盡是灰燼
人神大戰歷久而彌新
到處是祭肉,化石,殘留物,過期證件
我們所歡呼的,贊美的,奉獻的,圍攏的
因為世界有一個中心
在黎明,我們一下子抖落掉了所有的內存
我所經歷的生活閱讀起來已形成章節
那是我的意向,給龐雜的材料賦形
今天,我有更多的閱讀習慣,更多的律法
可是,墨跡未干,卻忙于旁批
時間的批評家忙于打開天窗
未來的日子呢?腹稿搭起了大致的框架
未知的生活填充著空白,增添抒情的清詞麗句
不過,少不了集體主義的修改,證明:
一生的潤筆,即用必然戰勝偶然
而個人的筆法是想證明:今天的太陽
照亮明天的句號不是終極的真理,僅代表
日常生活的光譜,以及它的分岔
天使的翅膀無用而絢美,皇帝的新裝滯銷
英雄回到人,人回到獸,獸回到蟲
甚至回到一片不毛之地,生物鏈斷代
只好大幅度運用傳奇材料,只有
上帝忙于雕塑,雕出了鼻子,嘴巴,耳朵
但不是人形,刀功卻日益精進
萬物一律使用模仿論的法則,繁殖,茂盛
最終,上帝缺胳膊少腿,老淚縱橫
最終,空心人套上了自然的刑具
世界混沌一片。在洪水蔓延的大地上
諾亞方舟再也沒有回來,卻是
無神論盛行。罪與罰的法輪,不再轉動
是星星的等待,還是才子的徘徊?
中心或邊緣一個又一個時代。
誰在但丁的地獄里配制冰塊與火焰?
天堂的流水催升了生活的溫度?
觀望:流水作業
寂靜:靈魂出竅
窗外潔白晶瑩如乳如雪
我在搬動著模糊的殷紅的血塊……
再一細看——
今夜:天網恢恢。月色全無。
一個人被時光砍了一刀
在安慶流了一些血
在新疆流了一些血
在海南島流了一些血
在深山老家安度晚年流了一些血
最后 在天堂的慶功宴上
他看到上帝杯中的紅酒
是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