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痕跡

黎 陽

白駒過隙，這一晃15年如同過眼云煙。

拿到王開穎老師的《歲月的痕跡》這本書是2005年的2月，距離這本書出版的日期，已經有接近一年的光景。而我離開天津已經有了十年。

當時在天津市作家協會開會的時候，很爽快地答應開穎老師，回來以后一定寫些文字。沒有想到寫完初稿到完成這篇文字要這么久。其實平時讀書沒有記筆記的習慣，一個是因為怕自己最初的、原始的、閱讀感覺會因為記錄文字所沖淡，另外也是隨感這種東西相對也沒有什么藝術價值。直到后來，我開始寫非正式對話這個選題，所以這個文字才有了一次完結。雖然晚，但是還是算完成了自己的承諾。

文如其人，這句話果然沒有錯。在人們經歷了一段時光和歷史的打磨之后，總會在我們的心靈深處，留下一些濃濃淡淡的痕跡。這些痕跡有些是歲月可以剝落的殘片，有些則是刻骨銘心五彩斑斕的鉆石。“作家的幸運也在于實現人類最大的愿望：使人的短暫一生得以永恒，將自己的生命體驗銜接于前人和后人之間”（《九河文學叢書·序》蔣子龍）

我喜歡開穎老師的豁達與樂觀，也愿意把回憶看成流過歲月的歌。因為我們把這些故事看待成經驗或者財富，或者是負累，或者災難，這一些畢竟屬于我們經歷過的時光簡史，屬于我們這個單一的生命個體。

本書分四個小輯，每個小輯之間都有關聯，都是開穎老師自己人生的體驗和感悟。“歲月剪影”中我比較喜歡《臘八情》《流過歲月的歌》《一衣帶水的友情》，這種依依不舍情愫的流露，表達了作者對往事的冥想，與對時代之間的劃痕進行撫摩。也真實地記錄身為下鄉知識青年，為新中國的建設付出的巨大努力和面對惡劣的生存環境的無畏挑戰。作者有幸在童年的記憶中，還有些下鄉知識青年的影子和記憶。也是他們在墾荒開地的大潮中，為貧困的生活帶去了新生力量和知識。實際上那時候，他們和她們也都還是孩子。本該好好地在教室里面讀書，在親人的懷抱中享受幸福生活。在“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的運動大潮中，是他們把苦辣酸甜當成了一首歌，也是他們創造了奇跡，為人類的進行曲譜寫了一個轟轟烈烈的交響樂章。不得不說的是如果沒有上海的下鄉知識青年作為赤腳醫生，我的生命在九歲的時候就已經終結。也是他們在回家探親的時候，為老鄉們帶來缺少的醫藥。挽救了多少已經生命垂危的老鄉。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熱血青年永遠地留在了那片他們曾經耕耘過的土地上。《“老插”趣事》，其實故事對于我而言，沒有任何的趣在里面，當然這些故事有些人會覺得可笑，而我在閱讀的過程中，淚水一直縈繞在眼眶里。因為我出生在農村所以這些事情感觸良多。我見過在荒原風雪中守候著被困運糧的馬車，一天一夜水米未進等候增援的鄉親；為了拉出滑進冰河里的送糧馬車，脫下自己新買的衣服，墊在車輪下。其實有些人會覺得這些事情本來可以不這樣做，但是這樣的人做了，做的沒有考慮任何的得失和后果。也許會有些人嘲笑，有人拿這樣的事情找樂，可是在那個時代這些又算什么。《一衣帶水的友情》這篇文章很早的時候就曾經聽說過，一直沒有機會拜讀，閱讀之后也終于得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答案。友情是沒有國界、沒有性別、沒有年齡，友情是沒有界限，我祝福開穎老師，會因為擁有這樣真摯的感情，而更加開心，擁有這樣的牽掛而更加幸福。

“閑情偶記”或者“閑思偶記”這一輯，都是精美的短文，收入本集共有32篇文章，可謂本書的萬花筒，不僅有抒情的散文，隨筆，還有雜文、評論，以及讀后感，還有網絡中灌水的尖銳話題。開穎老師在寫愛的過程中愛得徹底，無論在描寫對北國冬季的愛、對冬季梧桐的愛、對冬季的海的愛，或者對家鄉荷塘的愛，或者對那月下動蕩的波濤聲的愛，都是愛的直接，愛的無怨無悔。這樣能愛敢恨的性格，成就了開穎老師的文章大開大合，讓人在文章喜悅，在文章中依戀，在文章中呢喃。這個小輯中尤其喜歡《風韻猶存的女人們》，這是對現實生活的一種反駁。人到中年了，勞累了半生，仔細想想屬于我們自己的還有哪些呢！寫到這里想起來趙麗容老師生前的一個小品中的一句話“這也是少女，那也是少女，屬于我們老年人的還有什么？”臺詞可能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意思想大家也都明白。我們不是經常說最美不過夕陽紅嗎，相對講現在離夕陽的日子還很遙遠。那年前，在母親河全國征文大賽頒獎大會，見到著名作家楊潤身老師（很不幸，就在我修改這篇文字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去世了），以他的高齡，還筆耕不輟。何況我們呢。后面的文章特別喜歡，《紙船》《狗事兒》，生活就是從瑣碎和細膩中提煉出來的，人生能有多少重大的事情可以記載。事實很多珍貴的東西都是一些在不經意之間發生的小事情。《思想碎片》一文雖然都是一些簡短的句子，可以信手拈來，每一個句子的語言含量都是非常巨大和深遠。這些充滿哲理和寓意的火花，可以點燃憂郁的心靈，照亮人生的里程。我曾經堅持寫過一些瞬間即逝的句子，然后升華成詩篇。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生活壓力的緊迫，漸漸地生疏了這樣的習慣，看來今后還是應該堅持著寫下去。

“旅人散筆”這個輯子的文章共有九篇，記錄了開穎老師的旅蹤。《長江回望》、《情滿于山》的篇幅都不短，而且可以看出開穎老師的創作實力。文中翔實的史料，和歷史的詩句，很有些學者散文的味道。觸景生情，情隨文動。說實話我很羨慕能夠到處走動的人，更羨慕那些在走動中提取自己需求的。我也是個游子，背井離鄉也有些日子，自己走過的地方也不少，可是真正的親近過、接觸過的地方卻是一個也沒有。倪笑春（當代散文家）老師說過：錯過的風景不是風景。而我錯過的風景已經自己都數不清。魯荒（當代詩人）老師年前曾對我說：山水之間，蘊涵天地的靈氣。親臨在這樣的環境中能夠陶冶情操，所謂世面不過是經歷和目睹。開穎老師也曾經說過，如果可以早點退休，自己會到處走走。事實上出去走走也是一種幸福。

“思懷獨語”這一輯是開穎老師對父母的追思之情，也通過這三篇文章，表達了兒女對父母的尊敬。《秋天的回憶》《永遠的懷念》兩文讓我們認識了王達津先生。他“白發老還樂，青衫貧亦歌”的樂觀人生態度和勤奮敬業的精神，我們會永遠地記得；他“一忙、二苛、三達觀”的處世風格，我們也會記得。王達津先生生前系南開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并且在古典文學領域頗有建樹，而且桃李滿天下，很多著名作家和學者都是聆聽過王達津先生的教誨。

“那是我小時候，常坐在父親的肩頭，父親是兒那登天的梯，父親是那拉車的牛。（電視劇《咱爸咱媽》主題歌）”“我第一次聽到的是你的喊，我第一次看到的是你的臉；我第一次偎著的是你的胸口，我第一次熟悉的是你的眼”。（《人生第一次》）

能夠獻給父親、母親的太多太多，我們虧欠的也太多太多。當我們的雙親因為遙遠，而無法再去孝敬的時候。淚水總是無聲的浸濕我們的枕頭和衣襟。

《歲月的痕跡》不是一首驚天動地的交響樂，也不是幽婉低回的絲竹，更不是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琵琶行，但是一曲梅花三弄，陽關三疊！這些音符在開穎老師的心里流淌著，奔騰著，似塞外的駿馬，高原的羚羊；是飛翔的雄鷹展翅的大鵬。人生就是這樣的人生，疼痛的時候不要喊痛，幸福的時候不會得意忘形。因為這些音樂只是屬于自我，也永遠屬于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