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簡史（組詩）

文 史福昌

1

叮叮當當

撿拾遙遠的聲響

那里已經燃燒

石頭的思想

幾頁粗糙的歷史

只一些打滑磨光

那已是這個星球

最不自然的亮相

撞擊的星火

跳出灰燼的絕望

長眠的寒夜

留下疼痛的灼傷

塊塊營壘

那是固守，還是擴張

沉默，在悠長的來路

其實你有豐富的音響

敲擊的歲月

久久綿延悠揚

2

浮山腳下的飛焰

映照著天臺托舉的臂膀

深邃的天幕

消散不盡千古絕唱

寂然浩渺的宇宙

瞬間石崩天裂的轟響

彌漫驚駭四方的云煙中

挺起一個女性詫異的胸膛

至今隱約著神秘

說不盡要觸摸的深厚蘊藏

時間走過的痕跡

映現著五色的石樣

石頭第一次登上歷史的舞臺

赫然精彩絕倫的亮相

沒有哪一尊大佛

雕刻得如此金碧輝煌

不用刻意來一座寺廟

早已坐落成永恒的神像

究竟多么繁復的思緒

才會細細地丈量

語言凝固的石頭

奇異生命的短長

3

石塊綴成飄帶

挽起崇嶺峻崗

舞動千年憂慮

系住萬里蒼茫

石頭的奇跡

化作靈魂的脊梁

在沉重的歲月

挺進大漠的荒涼

抵御風沙千年的彌漫

氣勢洶洶的萬里浩蕩

沒有一塊石頭

獨立成墻

無數石塊

砌一幅歷史的模樣

即使坍圮

也堆積著慨嘆與滄桑

給每一個尋找

留下朦朧的返照回光

4

歲月擦去一層層腳印的故事

打磨過的文字閃爍古老的余光

多少喧鬧躺在光滑里

剩下一抹余暉的足音徜徉

幽深幽深的沉默

綰著塊塊畸形的蒼涼

無言沉淀著記憶

往事在沉寂里隱藏

送走多少鮮活的過去

誰可以讀懂深沉的小巷

那老實巴交的石塊

還在等待小村飄來炊煙的濃香

或許期望著古城街道

夜夜紅燈籠的徹亮

清晨的馬蹄聲遠去

夜雨的喧嘩誰去欣賞

路面的石塊都已沉睡

這次該是夢的漫長

5

角落不再孤獨

蒼野不再空曠

耳音不再遙遠

目光不再彷徨

岸與岸牽手

夢與夢枕香

讓過去的過去

送腳下抵達遠方

一跨千年

騎一條河上

石頭不朽的沉默

流水不絕的吟唱

靜與動的世界

贏得欣賞

嬌姿凌空

定格秀飛翔

長虹臥波

探身戲花浪

沉穩而靈動

柔和而流暢

那些森嚴壁壘

營造了緊張

這些車水馬龍

呈現著繁忙

看時代走過

遼闊清越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