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進程及啟示

陳浠可 董麗麗

摘? ?要：為進一步推進高等教育國際化進程，愛爾蘭于2018年發布了《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報告。報告從國家層面、課程與教學層面以及學生層面展開說明了愛爾蘭目前的高等教育國際化程度，并根據國際化現狀提出戰略層面的建議。我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的過程中要從宏觀上調控戰略的實施、打造國際化的師資隊伍、課程和教學逐步國際化、注重學生跨文化交際能力的培養。

關鍵詞：愛爾蘭 高等教育 國際化 戰略制定

受愛爾蘭高等教育局（Higher Education Authority，HEA）委托，由愛爾蘭研究委員會（Irish Research Council，IRC）資助，《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The Internationalisation of Irish Higher Education）報告于2018年發布[1]。該報告聚焦國際化政策和社會現象，旨在研究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的現狀，探索能夠促進國際化進程的機制，為愛爾蘭在戰略制定上指明方向。

一、提出背景

受到不斷變化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因素影響，國際化在世界上不同的地區、國家和機構中以各種方式得到促進[2]。不同國家發展教育國際化的方向和側重點不同。為了明確愛爾蘭高等教育機構在多大程度上實現了國際化，探索在宏觀和微觀層面促進和發展高等教育國際化的機制，為留住和吸引國際學生制定策略和方法，愛爾蘭發布了《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報告。該報告主要包括兩大部分，一是從國家、課程與教學、學生三個層面介紹了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的現狀，二是針對現狀提出相應對策以促進愛爾蘭高等教育的國際化發展。

簡·奈特（Jane Knight）把高等教育國際化定義為“將國際的、跨文化或全球因素整合到高等教育的目的、功能和傳播的過程中”，包括本土國際化，為本國學生提供一個國際化的環境，也包括境外國際化，國家之間學者和各種教育資源的流動[3]。國際化能夠改善學生的學習環境，為學生提供國際化的課程，讓學生在未來全球經濟中扮演重要角色，并為成為全球公民做好準備[4]。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國際化受到更廣泛的全球背景、制度理論和實踐的影響。

二、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現狀

（一）國家層面

國家層面主要涉及戰略的規劃和實施。愛爾蘭在戰略規劃上已做出很大努力推進國際化進程，然而在戰略實施上還存在著一些問題。

1.戰略規劃

在戰略層面，愛爾蘭先后出臺了系列文件大力推進國際化進程。《投資全球關系：愛爾蘭國際教育戰略（2010-2015年）》（Investing in Global Relationships： Irelands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Strategy 2010-2015）是圍繞國際化制定的第一個戰略，也是歐洲第一個制定目標的政府戰略[5]。已發布的戰略文件《教育連通全球：愛爾蘭國際教育戰略2016-2020》（Irish Educated，Globally Connected，an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Strategy for Ireland 2016-2020）與《全國技能戰略2025》（National Skills Strategy 2025）、《外語戰略》（Foreign Languages Strategy）、《貿易、旅游和投資戰略》（Trade，Tourism and Investment Strategy）和勞動力市場戰略有緊密聯系。

大多數戰略的重點是增加來愛爾蘭學習的國際學生和研究人員的人數，增加愛爾蘭學生和學者的向外流動人數，并通過國際化促進國家經濟發展。這些戰略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高等教育國際化的發展，國際學生人數有所增加。愛爾蘭國際學生來源國十分廣泛，如中國、印度、巴西、美國、沙特阿拉伯等[6]。向外流動方面，在2000-2013年間，選擇到愛爾蘭讀大學的國際學生人數從4184人增加到10981人[7]。在2011-2012年間，有10%國家資歷框架（NFQ）8級①的畢業生在國外學習或就業，這一流動率與歐洲平均水平基本保持一致[8]。此外，愛爾蘭高等教育機構中大多設立了國際辦事處，以處理國際事務。

然而，由于愛爾蘭政府缺乏投資，導致愛爾蘭在留學市場中并不占主流地位。另外，政府部署的戰略性工作沒有得到充分落實，各教育機構還需不斷協調和溝通，在促進國際化進程方面還有更多的合作空間。

2.戰略實施

關于實現國際化，各機構內部使用了多種溝通方式，其中時事通訊、報告、會議是傳播戰略的重要渠道。在機構內部，大多數高等教育機構的國際化進程是由校長和學校領導團隊推動的。

在制定國際協定的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挑戰，大多數機構沒有制定審查和管理協議有效性的標準。國際協定的制定是一個緩慢的過程，確保國際機構之間實現有效的合作并不容易。機構之間應優先考慮以正式聯系、建立協議、課程學分等銜接安排和諒解備忘錄等方式制定國際協定。

由于愛爾蘭高等教育部門的資金十分緊張，多數情況下，通過國際化籌集的資金并沒有全部投入到國際化進程中。國際化在組織內部沒有得到足夠的激勵和重視，這影響了各機構戰略的實施。一些教師表示，他們不清楚有關國際化戰略規劃的執行情況，沒有人向他們解釋相關戰略如何實施，也并非所有教職工都支持高等教育國際化。對于教師來說，如果他們直接參與國際化，那么這一戰略對他們就更有意義。多數教師認為，他們參與國際化對自身來說意義并不大，該過程會涉及大量額外的工作，且晉升過程中學校對國際化工作缺乏認可，因此他們對國際化活動的重視程度和認可程度并不高。

（二）課程與教學層面

課程與教學是教育國際化的重要環節，課程的內容和結構以及所采用的教學和評估方法將影響預期的跨文化學習成果[9]。這一層面包括課程國際化、跨文化因素影響以及教與學支持三個方面。

1.課程國際化

各機構提供了一些課程改革的例子，如利用國際比較的方法擴大學科領域、提供國際認可的專業資格課程等。各機構認識到，有必要為畢業生進入全球工作環境做準備，更加強調課程以外的經歷，如進入該行業實習、加入行業組織等。

在學習目標和學習結果方面，僅有30%的機構表示，國際化的學習目標非常清晰，各機構較少強調國際化的學習目標和學習結果。盡管人們普遍認為，教師在高校的國際化中發揮重要作用[10]，但是對愛爾蘭高等教育機構的大多數教師來說，課程國際化這個術語對他們來說并不熟悉。教師對于課程國際化的觀點不一，一些教師認為這非常重要，另一些教師則認為沒有必要在學習結果中明確說明這一點，原因是大多數學生都是國內學生，課程設計上應更多關注他們的需求。

2.跨文化因素

在評價方面，大多數機構表示，它們鼓勵教職工積極開展跨文化評估工作，一些教師使用形成性評價來評估國際學生的學習成果。在教學安排上，各機構鼓勵教師采用多樣化的教學策略，使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學生都能參與進來。各機構意識到，國際學生的存在能夠促進不同文化的交流，豐富學生的體驗，也能豐富教師的教學經驗。

但由于涉及公平和平等問題，教師沒有將文化維度納入課程。教職工對跨文化教學策略持不同看法，一些教師利用有趣的活動來促進課堂互動，活躍課堂氣氛;另一些教師則更加強調技能和能力的重要性，是否通過課堂學到了知識。

只有少數機構向教職工提供跨文化培訓。教職工對跨文化培訓的看法也不一致：有些人認為這是非常重要的，但沒有得到這種支持;另一些人則認為這種培訓與他們并無太大關系。

3.教與學的支持

高等教育機構意識到國際化給教學帶來的挑戰。各機構為教職工提供了國際化的專業發展機會，參與過教師交流計劃的教師表示這種經歷非常值得，因為他們能夠更深入地了解國際學生的需求。

大多數本科院校強調學習技能和職業支持。而在研究生階段，重點是研究能力、職業支持和學習能力。各機構為國際學生提供了一系列的學術支持，包括學分課程和收費的英語課程。一部分學生利用了這些資源并從中受益，而另一些學生雖然知道有這些資源，卻沒有充分利用。

教師還指出了愛爾蘭學生與國際學生合作的一些挑戰，由于語言問題，國際學生往往不愿和國內學生合作。積極的方面是，國際學生為不同的教學方法所吸引，并從愛爾蘭學生身上看到了不同的處理問題的方式。

課程、教學和學習是一個復雜的領域，在國際化背景下更是如此。愛爾蘭教育機構在這些領域取得了很大進展，國際學生對自己的經歷普遍感到滿意。值得注意的是，越來越多的國際學生選擇到愛爾蘭接受高等教育，這些領域就需要提供更多的支持和資源。

（三）學生層面

學生層面主要探討的是各機構為國際學生提供的支持范圍、國際學生對這些支持的看法，以及影響國際學生和愛爾蘭學生融合的因素。90%在愛爾蘭學習的國際學生對他們所在機構提供的支持服務感到滿意。這些服務支持包括俱樂部和社團活動、學生會、就業服務、住宿、國際辦公室、個人導師、學生健康服務等。

1.生活支持

在院校、教職員及院系層面，國際學生得到一系列支持。大多數機構在學生入學時就為他們提供入學指導。一般來說，國際學生對他們的入學經歷和得到的支持感到非常高興。住宿是國際學生最關注的問題之一。大多數院校都在學生離境前提供長期校內住宿，并協助尋找私人住宿。所有的理工大學都幫助學生尋找私人住宿，但只有約1/4的理工大學提供在校園里的長期住宿。各機構還認識到，住宿問題是國際學生感到困難的一個方面。國際學生認為，就成本和適用性方面來說，住宿是他們留學愛爾蘭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在醫療和咨詢服務方面，國際學生持否定態度，認為可以進一步改進。

2.文化影響

國際學生發現了一些影響他們與愛爾蘭學生交往的問題，觀察到了他們和愛爾蘭學生之間的文化差異。所有學生都承認大學社團的重要性，國際學生重視加入社團，但加入社團后發現與其他國際學生交朋友更容易。有留學經驗的愛爾蘭學生較能了解國際學生的想法。然而，其他學生認為在與國際學生交往方面，時間是一個制約因素，愛爾蘭學生周末傾向于回家而不是呆在校園里，且不愿參加學校組織的國際活動，因此國際學生與愛爾蘭學生的交往有一定困難。

當提及國際學生為何選擇來到愛爾蘭深造，國際學生表示他們喜歡說英語，并想在說英語的國家學習。愛爾蘭在歐洲的地理位置優越，而且學費比其他英語國家低，同時申請較為便利。

三、對愛爾蘭相關政策制定的影響

根據制定的相關政策以及愛爾蘭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的程度，報告對未來的政策制定提出了如下建議。

（一）明確機構內部國際化的目的和未來方向

國際化戰略沒有被徹底貫徹的原因有兩點。第一，機構內部對國際化的激勵重視力度不夠，這影響了戰略的實施。第二，大多數教師認為，他們參與國際化的過程中涉及到很多額外的工作，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且所做工作的認可度不高，這些領域都是各機構在推動國際化時應該考慮的內部因素。

學校應明確國際化的目的，增加各教育機構對國際化的重視程度;明確國際化的未來方向，讓廣大教師都能感受到國際化帶來的優勢。各教育機構應加強合作，讓更多的教師參與到國際化進程中，建立更加健全的師生獎勵機制，同時與海外高校建立合作機制，進一步擴大愛爾蘭在國際留學市場中的影響力，吸引更多的國際學生赴愛爾蘭接受高等教育。高等教育機構需要制定適當的方案，以便參與國際化進程的教職工與未參與的教職工就國際化進行溝通交流。

（二）課程和教學的國際化是需要進一步考慮的領域

大多數院校都承認課程國際化是重要的。各機構提供了一些課程改革的例子，但這些國際化課程沒有明確的學習目標和學習成果，課程安排和教學設置方面較為薄弱。這一領域需要政府投資，由國家教與學論壇（National Forum for Teaching and Learning）提供培訓幫助和額外資源，以促進和鼓勵教師交流。

要特別注意面向教師展開跨文化培訓工作，針對不同文化背景的學生給予不同的教學方式和策略，確保每一個學生都能積極參與課堂。在機構內部，課程設計和開發的過程，以及在實現國際化方面，均須給予更多的考慮。此外，還應考慮為支持國際化的教學活動提供種子基金，以確保教師為實現國際化樹立信心。

（三）重視學生的感受

重視學生的感受在為國際學生提供支持方面十分重要。從報告中可以看出，國際學生和愛爾蘭學生的觀點為文化差異和融合問題提供了非常有益的見解。有留學經歷的愛爾蘭學生對國際學生在校園里的經歷有很多的了解，并積極支持國際學生的做法。這表明，學生向外流動不僅對學生本身很重要，而且對國際化實施也有很大貢獻。

各機構應積極了解學生得到的支持是否滿足他們的需要。現階段醫療和咨詢服務需要更多的支持。為了更好地促進國際學生和愛爾蘭學生之間的融合，需要他們都能積極參與組織的各項活動。

四、啟示

在“一帶一路”的倡議下，我國的高等教育質量正逐步提高，正在對傳統的高等教育強國進行追趕，如美國、英國等[11]。愛爾蘭的高等教育政策制定方案，對我國的高等教育國際化發展有如下啟示。

（一）宏觀上調控戰略的實施

愛爾蘭出臺了一系列的國際教育戰略來支持本國的國際教育發展，雖取得很大成效，但并沒有完全貫徹到底。我國近些年越來越強調教育國際化的重要性，并制定了相關的政策戰略。與此同時，相關部門的監督也是十分重要的。我國幅員遼闊，各地發展不均衡，因此，制定完政策后更要輔以相關的監督與協調，確保讓政策落地，保證各級教育機構都能在這一政策的指引下實現高等教育的國際化。其次要優化資源配置，合理地利用教育撥款，確保國家的政策落到實處。東西部、城鄉之間教育資源發展不平衡，國際化也要充分考慮到教育資源不發達地區的發展。

（二）打造國際化的師資隊伍

報告中指出，愛爾蘭教師對于國際化的觀點是不一致的，究其原因是機構內部沒有明確的規劃，沒有為教師提供國際化的職業發展道路。實現高等教育國際化，就要有一批具有國際化視野的師資隊伍。據調查顯示，海歸教師的科研產出國際化水平要高于本土教師，且更加注重培養學生的國際視野，教學內容更加國際化[12]。因此，為教師提供國際化的職業發展道路顯得尤為重要。

在制定政策方面，第一，應多鼓勵教師外出訪學，擴大學科視野，積極參加國際會議等，提高我國教師的科研能力水平。第二，緊跟國家政策，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學校之間可加強合作，定期舉行教學觀摩等活動，參考借鑒其他國家在教學管理和教學方式上與我國的差異，以改進我國教學中不足之處。教育部發布的關于《推進共建“一帶一路”教育行動》的通知中也提到了師資培訓推進計劃，促進沿線國家教育資源和教學水平均衡發展。[13]

（三）課程與教學逐步實現國際化

課程與教學是實現教育國際化重要的一環。目前我國有一些高校采用了雙語教學的模式，引進了國外的經典教材，并積極邀請海內外專家為本國學生做講座，這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國際化的進程。

實現課程與教學的國際化。第一，高校可以多參考借鑒其他國家的培養目標和課程大綱，比較同一專業或相關性較強專業的培養目標，比較同一課程或相關課程的課程大綱，看看存在哪些異同，彼此之間的優勢和不足在哪里。第二，與海外高校建立合作關系，給國內外的學生提供更多出國交換學習的機會。此舉可以開拓學生的視野，使其在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環境下體驗學習的方式方法有何異同，也可以打破思維局限。

（四）培養學生跨文化交際能力

國際學生有先前的生活、學習背景，最重要的文化因素是不可忽視的。東西方之間存在文化差異，同是東方國家的文化風俗也不完全一致。國內高校在引進海歸人才與本土人才管理、融合上還存在不少問題，難以實現良性互動[14]。生活習慣、飲食、觀念等方面，均可影響國際學生的學習體驗。從文化角度出發，關注國際學生的體驗，可以為學生創建一個更好的學習和生活環境，增加學生的滿意度，為國家樹立良好的形象，也能體現大國風范。了解國際學生的真實需求，提供他們最需要的幫助。培養學生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少文化沖突。

培養學生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可從以下方面入手。第一，文化特征最明顯地體現在外語學習上，不只要學習詞法、句法等，文化也應作為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來被學習。通過將文化的因素滲透到短文、課文、習題當中，著重培養學生的語言交流能力，感受其中的文化差異。第二，多開展諸如“外語角”等活動，不同國家的學生進行交流，能夠促進文化的融合。在組織活動時要保證本國學生和國際學生的參與度， 提高學生的積極性，努力讓本國與其他國家的學生都能參與其中。

注釋：

①愛爾蘭于2004年頒布的國家資歷框架（National Framework of Qualifications）共10級，8級為榮譽學士學位或高等教育文憑，相當于我國的學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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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 教育部關于印發《推進共建“一帶一路”教育行動》的通知[EB/OL].（2016-07-15）[2019-04-19].http：//www.moe.gov.cn/srcsite/A20/s7068/201608/t20160811_274679.html.

[14]王明明.國際責任與話語權：一流大學國際化建設的使命與方向[J].現代教育管理，2018（11）：59-64.

編輯 呂伊雯? ?校對 徐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