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霞 張俊威



[提要] 本文運用面板數據,從金融服務的滲透性、使用情況和使用規模三個維度構建金融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對貴州省畢節市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進行測度,并實證檢驗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村地區的減貧效果。結果表明:2009~2018年畢節市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呈上升趨勢;地區之間農村普惠金融發展不平衡,下屬7個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呈現出較強的地區差異性;縣域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村地區的貧困減緩有著顯著影響。并就進一步發展普惠金融和增強金融減貧效應提出相應的建議。
關鍵詞:縣域普惠金融;貧困;減貧效應
中圖分類號:F83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20年9月11日
一、引言
2005年聯合國首次提出普惠金融的概念,它是指在滿足機會平等原則和商業可持續性的條件下,為農民、小微企業和城鎮低收入人群等弱勢群體提供金融服務的過程。目前,我國正處在扶貧攻堅的關鍵階段,要想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歷史任務和使命,徹底解決農村貧困,發展普惠金融刻不容緩。發展普惠金融是黨和國家的重要戰略,它能為貧困地區農戶、小微企業等社會主體提供適當且有效的金融服務,切實解決農村地區長期存在的貸款難問題,提高農民收入和資金利用效率,對幫助貧困地區農民早日脫貧起著積極作用。金融扶貧作為我國實現脫貧攻堅目標的有效手段,對提高貧困地區人民生活質量、降低我國總體貧困發生率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意義重大。
畢節市位于貴州省西北部,下轄赫章縣、威寧彝族回族苗族自治縣、納雍縣、織金縣、黔西縣、金沙縣、大方縣等七個縣,常住人口668.61萬人,是貴州省經濟發展水平最低的地級市。截至2020年初,依然有納雍、威寧、赫章三個縣處于深度貧困的狀態,全市農村貧困人口還有12.5萬人,占全省貧困人口總量的40.6%,脫貧壓力較大。面對畢節農村地區嚴峻的貧困問題,大力發展普惠金融是解決當前貧困問題的有效辦法。因此,探討普惠金融與農村地區貧困減緩之間的內在聯系,對于促進農村普惠金融發展、提高金融產品的有效性、完善農村金融發展體系、實現脫貧減貧目標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本文以畢節市下屬七個縣為研究對象,重點對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進行定量測度,并運用面板數據研究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村地區貧困減緩的實際效果,提出普惠金融進一步發展的政策建議,以期為推動貴州省金融減貧工作的有效實施提供相應的經驗借鑒。
二、畢節市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實證測度
(一)金融發展指數指標體系的構建。本文參考了國內外學者關于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測度指標體系的研究成果,從金融服務滲透性、金融服務使用情況和金融服務規模三個維度來構建畢節市七縣普惠金融發展水平的評價指標體系。在金融服務的滲透性方面,選取每平方公里擁有的金融機構個數和每萬人擁有的金融機構個數兩個指標。在金融服務的使用方面,選取人均存款和人均貸款這兩個指標,衡量金融服務在當地居民生活中的使用情況。在金融服務規模方面,用各縣存貸款總額占地區國民生產總值的比重能較好地反映金融發展規模。(表1)
(二)數據來源。本文以畢節市下屬七縣為研究對象,研究時段為2009~2018年,涉及金融服務滲透性、金融服務使用情況和金融服務規模三個維度六個指標,共420個觀察值。數據來源于《貴州省統計年鑒》《畢節市統計年鑒》和《中國縣(市)社會經濟統計年鑒》。
(三)研究方法
1、數據無量綱化處理。由于各項指標的量綱、單位等不同,不具有可比性,因此采取無量綱化的方式對這些數據進行處理,消除各組數據之間的單位限制,使之具有可比性。
2、熵值法確定權重。為了避免主觀因素的干擾而產生的計算誤差,本文采用熵值法確定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中各項指標的權重,若第j項指標的熵值為ej,則該指標的信息熵冗余度為dj=1-ej,各指標的權重為:
Wj=(j=1,2,…,M) (1)
3、計算普惠金融發展指數。根據各項指標權重,計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綜合評價值如下:
IFIit=WjXij(i=1,2,…,N;j=1,2,…,M) (2)
根據公式(2)計算得出各縣每年的普惠金融發展指數,取值區間為[0,1],計算結果越接近1,說明普惠金融發展水平越高;越接近0,說明發展水平越低。
(四)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測度結果。根據上述方法計算得到各縣2009~2018年普惠金融發展指數,結果見表2。(表2)
整體上看,2009~2018年畢節市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指數均呈明顯的上升趨勢。其中,2009~2014年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提高幅度較小且基本保持平穩,2015年以后,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指數都得到了快速提升,僅有2018年織金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指數小幅回落,其余各縣依然呈現較為穩定的上升態勢。2013年以前,我國農村貧困人口數量眾多,貧富差距大,當時的扶貧政策及項目多為粗放漫灌,缺乏針對性,減貧效果不明顯,因此畢節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速度較慢。2012年黨中央將貴州設為全國扶貧開發攻堅示范區,深入開展扶貧攻堅戰,在黨中央對貴州省扶貧工作的高度重視下,畢節市扶貧工作取得了可觀的成績。由普惠金融發展指數的變化趨勢可以看出,畢節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均得到了較大提升。2009年威寧縣普惠金融發展指數最低,僅為0.0588,而發展水平最高的赫章縣也只有0.3595。到2018年,各縣普惠金融水平都大幅提高,黔西縣普惠金融發展指數達到0.9117,位列第一,威寧縣普惠金融發展指數雖然較低,只有0.2704,但與其自身相比增長幅度較大,且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從發展趨勢上看,2009~2014年普惠金融指數上升最快的是納雍縣,從0.1099提高到0.2251,增長104.73% ,上升最慢的是威寧縣,僅提高11.19%。2015年之前,由于黨中央精準扶貧的各項政策尚不完善,各縣的普惠金融發展速度都較慢,普惠金融發展處于較低水平。2015~2018年,畢節各縣的普惠金融指數相較于前幾年有了明顯提升,其中威寧縣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提高最快,由2014年的0.0654提高到2018年的0.2704,增長幅度達313.39%,雖有較高的增長率,但因其本身發展水平一直較低,且受制于多種因素影響,2018年仍在七縣中位居倒數。黔西縣普惠金融發展指數增長率次之,2018年較2014年增長284.53%,并于2015年超過赫章縣和大方縣,于2016年超過織金縣,成為七縣中普惠金融發展指數最高的縣,普惠金融指數達到0.9117。2017年黔西縣成為畢節市首個脫貧摘帽的縣,全縣共減少貧困人口30,018戶,共123,847人,出列貧困村163個,全縣貧困發生率從2014年的15.58%下降到2017年的1.62%。由此可見,普惠金融發展水平與農村地區貧困減緩之間的確存在著密切聯系。
從地區分布上看,赫章、威寧、納雍三縣位于畢節市西部,而黔西、織金、大方、金沙位于畢節市東部,東部地區除金沙縣外各縣普惠金融指數均高于西部各縣,而赫章、威寧、納雍也是畢節市的最后三個深度貧困縣,因此畢節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情況和脫貧情況均呈現東部優于西部的態勢。
三、縣域普惠金融發展對貧困減緩實證分析
(一)實證模型的構建。貧困減緩是多個因素共同影響的結果,為了研究畢節市各縣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村減貧效果的影響,本文從收入、教育、就業三個方面綜合對各縣貧困減緩效應進行測量,以普惠金融發展指數為核心變量,選取農村經濟增長、教育投入力度、政府干預力度、城鄉收入差距等變量作為控制變量,構建如下面板模型:
Yit=?茁0+?茁1IFIit+?茁2lnRGDPit+?茁3EDUit+?茁4GOVit+?茁5GAPit+?著it (3)
(3)式中Y代表貧困減緩,IFI代表普惠金融發展指數,lnRGDP代表農村經濟增長,EDU表示教育水平,GOV代表政府干預力度,GAP代表城鄉收入差距。i=1、2、3、4、5、6、7,分別代表赫章、威寧、納雍、織金、黔西、金沙、大方七個縣,t表示年份,β1~β5為各變量的系數,β0表示常數項,ε表示隨機誤差項。
(二)變量選取。各變量含義及計算方法見表3。因變量中,收入貧困減緩方面,用該縣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對數化來表示;教育貧困減緩方面,用該縣每一百名小學生擁有的教師人數來表示;就業貧困減緩方面,用該縣鄉村就業人數占全縣總人口的比重來表示。由于各維度的指標單位不同,無法進行簡單的加總計算,因此對這三組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分別得到收入貧困減緩Yb、教育貧困減緩Yc和就業貧困減緩Yd,再對Yb、Yc、Yd加權平均,得到衡量總體貧困減緩的指標Ya。核心變量普惠金融發展指數通過計算得來??刂谱兞恐校r村經濟增長lnRGDP用第一產業GDP指數(1990年=100)對數化來表示,該指標越大說明農村經濟增長越快;教育投入力度EDU用該縣財政總支出中教育支出所占比重來表示;政府干預力度GOV用該縣財政支出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表示,指標數值越大說明政府干預力度越大;城鄉收入差距GAP用該縣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比值來表示,比值越大說明城鄉差距越明顯。(表3)
(三)數據獲取。數據選取時段為2009~2018年,數據來源于EPS全球統計數據/分析平臺和《貴州統計年鑒》,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4。(表4)
(四)普惠金融減貧效應實證分析。本文利用Eviews7.0軟件,對畢節七縣2009~2018年的數據進行了面板分析,發現解釋變量之間存在著共線性,剔除城鄉收入差距GAP和農村經濟增長lnRGDP后模型回歸效果良好。通過Hausman檢驗,計算p值為0.076,在5%顯著性水平下不拒絕原假設,說明選用隨機效應模型比較恰當。因此,選取隨機效應模型并對畢節市七縣的普惠金融減貧效應進行面板回歸分析。由實證結果可以看出,模型的R2為0.4404,擬合效果一般。核心指標普惠金融發展指數IFI的系數為正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充分驗證了普惠金融發展對畢節市整體貧困減緩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指標系數為0.3377,表明畢節市的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每提高1個百分點,減貧效應就相應提高0.3377個百分點。在控制變量的各指標中,教育投入力度EDU系數為0.093,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普惠金融的減貧效應和當地教育投入力度沒有顯著相關性。政府干預力度GOV系數為-0.883且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該指標對畢節市貧困減緩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政府干預力度每提高1個百分點,減貧效應降低0.883個百分點。說明政府干預對農村地區經濟發展和貧困減緩不存在積極的促進作用,財政對金融資金的撬動作用不強。(表5)
四、結論及政策建議
本文從普惠金融與農村地區貧困減緩視角構建了地區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測度體系,運用面板模型探討了普惠金融發展與地區貧困減緩之間的關系。得出以下結論:一是畢節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水平整體不高,隨著經濟的發展和國家對貴州扶貧力度的加大,2008~2019年畢節市縣域普惠金融發展水平顯著提高并呈逐年提升的趨勢。二是畢節市地區之間農村普惠金融發展不平衡,下屬七個縣的普惠金融發展水平呈現出較強的地區差異性,東部地區幾個縣的發展水平明顯優于西部地區。三是畢節縣域普惠金融發展對農村地區貧困減緩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減貧效應明顯?;谏鲜鼋Y論,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一是提高農村地區的金融網點覆蓋率,增加ATM機和POS機在農村地區的投放數量。加快完善農村地區交通、電信、水利、能源等基礎設施,打破農村經濟發展的基礎設施瓶頸,助力農民脫貧摘帽。加強普惠金融服務供需雙方的互聯互通,建立農村信用信息服務中心和互聯網信用服務平臺,將貧困農戶信用信息納入征信系統,為農戶提供信用信息查詢、信用結果分析等服務,提高他們的信用意識。
二是加大對農村居民和其他弱勢群體普惠金融知識的普及和宣傳力度,提升貧困農戶的金融素養。不斷優化農村電商支付結算服務,大力推廣數字普惠金融在農村的發展,積極推進“云閃付App”、“全民惠農App”等互聯網移動支付手段在農村地區的應用,擴大農村地區金融服務的覆蓋面。強化農民和城鎮低收入人群的風險防范意識,定期對普惠金融機構的在崗員工進行監督和培訓,提高他們的管理水平和服務意識。
三是關注普惠客戶群綜合金融需求,為貧困農戶推出多種可供選擇的貸款產品,提高普惠金融產品的多樣性。適當降低金融服務門檻,簡化業務流程,合理調整放款期限和利率,切實解決農戶融資難問題。充分利用互聯網、大數據、區塊鏈等現代科技手段,積極拓展手機銀行、微信銀行、電話銀行、網上銀行等電子信息渠道,逐步擴大農村普惠金融的服務邊界。
四是通過適當降低金融機構的貸款利率、延長貸款期限、提供特色農業保險等方式,加大對農村地區新業態、新模式、新產業的金融支持力度,推動普惠金融與產業扶貧的有效對接。積極探索股份合作、訂單幫扶、農業產業鏈金融等多種利益聯結模式,提高農戶參與產業扶貧的積極性。結合不同地區特色產業發展需求,開發設計差異化、特色化的普惠金融產品,精準對接農業產業發展。
五是強化政府對銀行、信用社、投資公司等中小金融機構的政策支持,建立健全覆蓋面廣、可持續發展的普惠金融體系。充分發揮已設金融機構金融服務的輻射作用,大力培育新型農村金融機構,引導商業銀行、政策性銀行業務更多地向“三農”擴展和延伸。完善金融監管制度和相關法律,把正規金融與非正規金融有效連接起來,共同促進貧困減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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