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磊
【摘? ? 要】新媒體時代下,人工智能技術逐步走向成熟,信息量迅速增加,實現信息的精準推送的需求催生了算法推薦。算法推薦的出現引起了信息傳播途徑以及受眾消費習慣等的變革,也引發了比如算法偏見、“信息繭房”等導致新聞倫理失范等新問題。堅持對算法推薦的理性看待、建立人機協同治理的模式是重新構建新聞倫理的一條路徑。
【關鍵詞】算法推薦;主流媒體;新聞倫理;人機協同
一、算法推薦滿足受眾對資訊的定制化需求
移動媒體技術的發展,使受眾接收信息不再受到時間、地點等的約束,呈現出全新的閱讀習慣,比如碎片化、淺閱讀等。在視覺化傳播的讀圖時代,受眾的注意力成為媒體爭奪戰中的稀缺資源,信息被要求以盡可能簡練的形式輸出和呈現。[1]
如何快速準確獲得受眾的注意力,成為各家媒體思考的重點。算法推薦的工作主要是通過網絡機器人,累積充足的數據樣本,并推送給指定受眾,滿足受眾的個性化需求。當受眾接收到個性化的推薦內容后,算法根據用戶點擊次數、頁面位置停留時長以及屏蔽、轉發、評論、舉報等相關的反饋,勾勒出用戶媒介潛在行為的規律圖示,對受眾進行更為精準、全面的參數分析和思考。
從這樣的精準反饋中不僅能揣測出受眾目前的一些行為習慣與價值取向,同時還能對受眾的認知水平、經濟狀況、消費方式等深層次信息進行挖掘,做出判斷預設,為受眾規劃相應的信息導向,以及對未來行為習慣的精確判斷。如果受眾的自身興趣、收入水平、教育程度等發生改變,這種預測性的判斷也能通過后臺抓取的反饋數據及時掌握。在這個資訊過剩的時代,算法推薦幫受眾節約了獲取信息的時間,同時也滿足了受眾的閱讀需求。
二、算法推薦引發的新聞倫理失范
(一)算法推薦造成低俗內容泛濫
在眼球經濟的驅動下,虛假、低質的內容在互聯網平臺出現得越來越多。算法推薦存在的問題也日趨明顯,“把關人”權利弱化甚至缺失,主流價值導向容易產生偏差。[2]區別于專業新聞從業人員執行“把關人”角色并引導正確價值導向的傳統模式,算法推薦對于信息的運用是在封閉狀態下進行的,機器不能實現能動化的思考,這樣就削弱了對主流價值觀的引導。這是算法推薦的天然缺點,使得其很難恪守主流價值觀,在市場利益驅動下,利用人性弱點,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經常出現主流價值導向偏差。[3]
在算法推薦盛行的當下,互聯網平臺上侵權、虛假信息、濫用平臺、標題黨及低俗內容出現甚多。尤其是虛假、低俗以及駭人聽聞信息,一旦經過互聯網的大范圍傳播,對我國主流價值觀的構建會產生惡劣的影響。[4]
(二)“信息繭房”帶來的認知失真
談及算法推薦模式,“信息繭房”是必然要面對的問題。簡而言之,在算法推薦下,受眾會陷入到自身感興趣內容的環繞中,同時忽略了對于真正重要資訊信息的關注,長久下去,必然會形成一個資訊閉鎖,受眾個人接觸的信息被極度扭曲化的糟糕現象。[5]在封閉的環境下,與“信息繭房”相似,算法推薦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回音室”的效果,類似的聲音或重復的觀點,以及夸張或其他形式的重復,讓用戶認為這些扭曲的東西就是整個世界,從而阻礙個人對社會的全面認知。
美國知名記者李普曼認為大眾傳播所形成的信息環境,是媒介通過對象征性事件或信息的重新選擇、加工、結構化之后向人們重新解構的環境。[6]由此可見,我們頭腦中的世界與客觀存在的世界會因為媒體營造的環境發生偏差,導致認知差異。這種情況之下,身處網絡之中的人們一旦走入現實社會,認知失衡帶來的直接后果是人們無法正確認識這個世界,因此無法做出切合實際的行為判斷。
(三)自媒體的異端價值觀引導傾向
在群體活動中,共同的道德評判是維系群體活躍的手段之一,尤其是對出軌、整容、小三、丑聞等話題的爭論,大多數都能引發讀者的閱讀、評論、點贊和轉發,以及一邊倒的批判或者兩種聲音的對抗。自媒體為了奪取受眾眼球,經常夸大所傳播內容的異端價值,從而獲取現實收益。在算法推薦的環境下,受眾雖然會有自己的判別意識,但在媒體奇觀之下,部分受眾的理性思維會產生缺失,造成價值觀迷失,更會營造出這是大多數人的價值取向的印象,繼而讓創作者在奇觀的路上漸行漸遠。[7]
(四)算法推薦對個人隱私權的侵犯
隱私權即人的安居權,跟公共利益無關的私人信息保護,任何人不得侵犯。人工智能時代的新聞生產依賴于傳感器和大數據反饋,安置于用戶個人身上的傳感器對其進行全方位監測,所有一切活動都以數據形式記錄下來。[8]普通受眾一般看不到后臺信息,在當后臺不透明的情況下,如果這些受眾的隱私被非法用于商業化傳播,就會侵犯受眾的隱私權。[9]
算法的最初應用形式,就是當應用后臺獲知了用戶的地理位置、朋友關系、消費習慣、個人喜好以及經常輸入的關鍵詞等等之后,它會推送一些個性化定制信息。當用戶習慣成了自然,認為這是技術進步的時候,個人隱私的數據常常會被無良商戶用來牟利。[10]因為算法在帶給用戶便利的同時,已經超出一般APP所使用技術來收集用戶隱私信息數據,并呈現出算法技術越成熟,侵權行為越隱蔽的趨勢。人工智能技術的確給人類社會提供了便利并且促進了人類社會的發展,但對于個人隱私權保護也帶來了沖擊和挑戰。在智媒時代,隱私權問題從侵權主體、侵權形式、侵權特點等方面都產生了新的變化,應對起來更為困難。
三、如何克服算法推薦對新聞倫理的影響
(一)打破算法的中心常規化
澎湃新聞客戶端在“智能推薦”這一概念出現之初,就意識到算法作為人工智能的產物,自然有其理性科學的一面,但運用于新聞資訊產品時,是必須被推敲、被打磨、被調整的。因此,澎湃新聞客戶端通過對受眾停留時長、轉發分享、收藏評論等指標進行統計,同時通過稿源質量、用戶反饋等指標,最終評定文章的質量,資深編輯和頂尖工程師的強強聯手,打造出的產品自然更適合用戶挑剔的口味。[11]互聯網行業正在快速發展,但對于媒體人來說,總有一些事情需要堅持。作為優質的新聞資訊平臺,澎湃新聞客戶端不僅實現了靈巧的變化,而且堅持自己的專業媒體人態度,算法推薦需要借鑒優勢,相信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二)算法推薦加人工引導主流價值觀
算法推薦的邏輯,雖然符合人性的需求點,卻很容易降低內容質量。[12]為了防止“信息繭房”的影響,主流媒體的算法推薦應該設置專門的非興趣欄目,滿足受眾對于其他信息的需求,同時定期打亂已收集的受眾個人興趣。對于受眾而言,也可以瀏覽到自己未曾涉獵題材的內容,而不是忽視局限在單一的圈層之中。[13]所以,在主流媒體從業人員的職業培訓中,要強調專業能力與大數據運用能力同等重要,媒體從業人員要能識別出機器無法識別但傳播性強的內容,實現算法推薦加人工雙重引導機制。媒體想要提升影響力,最重要的是把握輿論導向,踐行媒體的社會責任。
(三)制定相關法律法規,嚴懲違規創作行為
為了新聞傳播事業的健康發展,在完善算法機制的同時,也需要加大對虛假、低質內容的懲罰力度。可每月建立一個黑名單,并有獎發動用戶來監督各個平臺的內容情況,并將用戶的舉報情況公布出來,警醒內容創作者避免違法違規。只有提高了自媒體入駐門檻,保證了創作者的質量,同時對違規創作行為嚴懲,才能實現主流價值觀的順利傳達。[14]
相關法律的不完善以及滯后性所帶來的問題就是,灰色地帶漸漸增多,為了獲取利益,自媒體會選擇打擦邊球。只有完善相關法律,嚴格劃清界限,才能掃清不良的創作環境以及合理規劃好算法推薦的技術弊端,這樣才能有益算法推薦的良性發展。[15]
結語
在目前國內算法推薦研究現狀的基礎上,結合新聞法規的相關理論知識,思考如何才能更有效地傳播主流價值觀,實現算法推薦的合理化應用。我們在充分享受算法帶來的便捷的同時,也要警惕算法推薦造成的新聞倫理問題,需要理性看待算法推薦所處的地位。人機結合會使算法推薦技術走得更為長遠,也將能更好地服務受眾。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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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杜娟.走向人機協同:算法新聞時代的新聞倫理[J].新聞愛好者,2019(09):21-25.
[15]薛寶琴.人是媒介的尺度:智能時代的新聞倫理主體性研究[J].現代傳播,2020(03):66-70.
(作者單位:西北政法大學)
責編: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