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專業日漢互譯教學中被動句的教學對策

金榮

摘要：日語本身脫胎于漢語，這就導致中日兩國的語言無論從發音還是從語法上來說都有相似之處，一直以來有許多學者從各個角度分析研究了兩者的異同。被動句歷來都是日語里一個很重要且較難的語法點，中日兩種語言在被動句的使用上有共性也有各自特點。本文旨在通過實例，分析被動句的用法及其在漢譯時的規律，在教學中使學生更好的掌握被動的漢譯技巧。

關鍵詞：被動句;漢譯;《廚房》

中圖分類號：H36;G434

文獻標識碼：A

DOI：10.12228/j.issn.1005-5312.2020.29.153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29-0226-03

一、前言

語言是人們表達感情與思想的重要手段。漢語與日語均屬東方語系，且眾所周知，日語的文字本就脫胎于漢語，導致漢語和日語有許多相似性。這就給我們在學習日語帶來了頗多困擾。被動表達在中日兩國的語言中都是十分重要的語法，本來日語受漢語的影響，被動句的使用并不多，但隨著戰后日本資本主義經濟的迅速發展，日語歐化的現象越來越明顯，被動句的使用也越來越廣泛。對于初學日語的學習者來說，很容易把日語被動句簡單地翻譯為漢語的“被”字句，但實際上由于兩國的文化與語言的差異性，要求我們在翻譯的過程中不能一概論之，需要根據文體、文脈靈活多樣進行變通。但在教學過程中發現，學生有把所有日語被動句的表達都簡單地漢譯成“被”字句的傾向，還不能靈活多樣的進行翻譯行為。本文通過對中日被動句的解析使學生深入學習兩者的異同，以吉本芭娜娜的《廚房》為例，分析日語被動句的使用及翻譯構思，在日漢互譯教學中引導學生更好的掌握翻譯技巧。

二、中日語言中的被動表達

（一）日語被動句

日語的被動句是由動詞的未然形+被動助動詞“れる？られる”構成，其中受動者與施動者在句中的語法關系也需發生變化。如：

（1）花子は弟を毆る。（花子打弟弟。）（2）弟は花子に毆られる。（弟弟被花子打。）

從上例可以看出，除了動詞發生變化外，通常主動句里的受動者在被動句里前置，后續助詞“を”變成“は”，而施動者在被動句里后置，后續助詞“は”變成“に”。

日語的被動句可以從立場出發分為直接對象的被動句、第三者的被動句、所屬主的被動句。

1.直接被動句

直接對象的被動句是指主動句中的ヲ格補語作為被動句的主語的形式，又可分為：

以人為主語，如：

（3）先生は私を褒めた。→私は先生に褒められた。（我被老師表揚了。）

以物為主語，如：

（4）魯迅はこの小説を翻訳した。→この小説は魯迅によって翻訳された。（這本小說是由魯迅翻譯的。）

2.第三者被動句

所謂的第三者被動句是指原來與發話者沒有關系的第三者的所作所為，給發話者帶來了影響的句式，句中是否表達使人受到影響的意思是由該事情中有無這一層含義決定的。第三者被動句中的動詞可以是帶對象語的動詞，也可以是不帶對象語的動詞（由少數自動詞構成的被動句），但它們的共同之處是在原來的主動句中沒有出現的名詞充當了被動句的主語，所以稱其為第三者被動句。

（5）弟は親にかわいか?られていた。（弟弟被父母疼愛。）

（6）私は親に弟をかわいか?られて、嫉妬した。（父母偏愛弟弟，我很嫉妒。）

（7）目の前に人に立たれて、見えなくなった。（前面站了個人，擋住了我的視線。）

直接描述了一個事實，為直接被動句。發話者“私”感到嫉妒，含有發話者受到影響的意思。他人的行為動作并沒有直接作用于發話者身上，但卻使發話者受到了損害，這些都是第三者被動句。

（8）私は先生に褒められた。（我被老師表揚了。）（9）私は先生に叱られた。（我被老師批評了。）

從意思上來說我被批評了似乎給發話者我帶來了影響，但實施者并非第三者，而是直接有施動者作用于受動者身上，很明顯是直接被動句。所以，直接被動句是不含有給發話者帶來影響“這一含義的。

（10）花子の彼氏か?その事を見た。（花子的男友看到那件事。）

（11）彼氏にその事を見られた。（花子か?困っている。）（那件事被花子的男友看到了。）

本身無任何使人受到影響的含義，這件事與花子也并無關系。用被動句表達了事情與花子的關系以及給花子帶來影響的意思。所以，不可能出現下面這種句子：

（12）花子は彼氏にその事を見られて喜んた?。（被男友看到那件事，花子很高興。）

所以說，第三者被動句不管事情本身好壞如何，一般都帶有令被動句的主語困惑、給主語帶來影響這層含義。因此在日語里這種被動句可稱為“迷惑受け身”。

3.所屬主的被動句

當主動句用“XがYのNをVする”來表示時且N為Y的所屬或身體的一部分，如果Y是人等有意志的有情事物名詞，那么它所對應的被動句將用“YはXにNをVされる來表示。

（13）妹か?私のケーキを食へ?た。（妹妹吃了我的蛋糕。）私は妹にケーキを食へ?られた。（我的蛋糕被妹妹吃掉了。）

（14）知らない人は私の足を踏んた?。（有人踩了我一腳。）私は知らない人に足を踏まれた。（我的腳被人踩了。）

所屬被動句雖然在構成上與第三者被動句有共同點，但是根據情況的不同，有時候會更偏向于直接被動句的特征。在日語里通常是從人的立場出發來分析事物，所以下面這種說法是不通的：

（15）私の頭か?あの男に毆られた。應改為：

（16）私はあの男に頭を毆られた。（我的頭被人打了。）所屬被動句很多情況下與第三者被動句一樣表示受不盡如

人意的事情的影響，表達了受到損害、影響的含義。如：

（17）林さんは先生に息子を叱られて、怒っている。（兒子被老師批評了，林先生很生氣。）

（二）漢語被動句

漢語的被動句是由表被動的介詞加動詞構成的，最典型的被動介詞為“被”，其次還有“讓、受、由、叫”等等。如：

（18）小王被打了。（19）蘋果讓妹妹吃了。

漢語中被動介詞與動詞的結合并不緊密，可以緊挨著也可遠離。如：

（20）小王被批評了。（21）小王被領導批評了。

而且，由于“被”字含有“蒙受”義，表示遭受，語義色彩本就多了層不幸、不愉快的含義。這種有被動介詞的被動句，我們稱其為“完全被動式”。

另外漢語中還有不使用被動介詞的意義上的被動句，我們稱其為“不完全被動式”，如：

（22）玻璃碎了。（23）窗戶擦干凈了。

這種被動句通常以事或物做主語，不含語義色彩。

三、《廚房》中被動句的使用

《廚房》是吉本芭娜娜于1987年發表的處女作，有人稱其為“革命性的小說”，具有“前所未聞的破壞性”，甚至贊譽“現代文學因這一作品而發生了決定性的質變”。但也有一些評論家認為，《廚房》的暢銷只不過是日本獨特的消費社會所產生的暫時現象。無論褒貶毀譽，吉本芭娜娜憑此登上了日本文壇并引起轟動，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她的作品連續榮登暢銷書排行榜，接連獲得國內外文學獎，不僅在日本而且在歐美都有驚人的

銷量，日本文學評論界甚至出現了“芭娜娜現象”這一固定用詞。她與村上春樹都成為了日本當代文壇極受矚目的新人，二人分別被冠以日本現代文學的天后與天王的美稱。她的作品已被翻譯到世界34個國家和地區。

小說《廚房》寫的是一個離開廚房就不能入睡的天涯孤女，在其最后的親人——祖母逝世后被曾經得到她祖母幫助的青年及青年的母親接到家里共同生活。而這位全身上下洋溢著攝人心魄的、絕代佳人般的母親卻原來是青年的父親，是個變性人。三個人同住一套房子，既相依為命，又各有各的內心孤獨。不久，母親死于單相思男子之手，拋下一對無依無靠的少男少女。這本只有區區數萬字的小說，一問世就獲得了無數青年讀者的喜愛和眼淚，暢銷數百萬冊，吉本芭娜娜也獲得了多項文學大獎，并因此而被譽為“烹調文字的高手”。

小說《廚房》中共有被動句71處（由自動詞構成的表被動含義的句子不在本稿討論中），這些被動句的動詞全部都是他動詞。其中漢譯成“被”字句的有19處，其它被動介詞被動句有7句，也就是說其比例僅約為三分之一。可見，日語的被動句并不能簡單地都譯為“被”字句。那么，我們首先分析《廚房》中被動句的使用情況。

（一）立場偏向

日語的文章或談話中，如果在描寫兩者之間發生的事情時，可以有兩種立場：中立或偏向。如：

（24）王さんと李さんは仲か?悪い。昨日、小さなことて?王さんは李さんを毆った。（小王和小李關系很差。昨天，小王因為一件小事就揍了小李一頓。）

（25）李さんは王さんと仲か?悪い。昨日、小さななことて?、王さんに毆られた。（小李他跟小王的關系很差。昨天，因為一件小事被小王打了一頓。）

（24）就是中立描寫法，客觀敘述事情，不帶感情色彩。（25）則偏向“李さん”，主語為“李さん”，所以運用了被動句。這種偏向一方的描寫方法一般是以發話者自己為主語，或是與發話者關系比較近的人為主語。

小說《廚房》采用的是類似私小說性質的手法，描寫的是主人公“私”身邊發生的事及心理變化。因而，小說的視點大部分是“私”，在使用語言進行描寫時必然會有所偏向。

田辺家に拾われる前は、毎日臺所で眠っていた。（在被田邊家收留之前，我每天都睡在廚房里。）（吉本芭娜娜《廚房》）從“私”的立場出發，表示發話者“私”被田邊家收留，“私”為主語，這種情況下只能使用被動句，若是使用主動句的話，則與通篇文章的偏重點不同。

（26）気の狂った男につけまわされて、殺されたのた?。（她是被一個精神失常的男子盯上后殺害的。）（吉本芭娜娜《廚房》）

這里把“私”帶入被動句主語“惠理子”身上，使視點同一。因為“惠理子”是與發話者“私”關系親密的一方，因而在敘述時肯定偏向于“惠理子”。如若使用主動句，則偏向殺人者，很明顯與文章本身的立場是矛盾的。

（27）母親...ああ、父親って言うへ?きかあ。殺されたんた?。（我母親......啊，應該說是父親把，被殺了。）（吉本芭娜娜《廚房》）

而上面這句話是小說里人物說話的內容，發話者是第三人稱，但其發話里被動句的主語是說話人的“母親”，如果使用主動句的話為“”，從立場來看，與發話者的情感偏向是矛盾的。

所以整篇小說中除了客觀描述時的上帝視點外都是“私”視點或是與“私”關系較近的人的視點，在描述時偏向“私”一方，從而使用了許多被動句式。如若使用主動句式，則會導致情感偏向不一致，使整篇小說的語言描述不合理。

（二）無情事物作主語

當施事者是有情物名詞，受事者是無情物名詞時，通常會以有情物名詞作主語。如果把受事者的物體作為主語時，一般有其特殊意圖。

（28）電話はヘ?ルによって発明された。（電話是貝爾發明的。）

受事者是無情事物名詞，且作主語的被動句通常有以下兩種情況：一是施事者很難做主語——因施事者不明：二是要對受事者有所說明。

（29）この雑誌は多くの人に読まれている。（許多人閱讀這本雜志。）

當描述某種現象，而該句所述都是新信息時，如果施事者不明，則用無情物的受事物來充當主語。除此以外，一般不大使用這種把無情物的受事者作為主語的被動句。近代以來，受到歐化的影響，日語里以無情事物作被動句主語的表述變的越來越多。小說《廚房》中無情被動句共有27句，占被動句總數的約三分之一。如：

（30）大きなサッシの窓の外はいちめん重い灰色の雲に覆われ、...（粗大的窗框外，濃重的灰色陰云滿布天空。）（吉本芭娜娜《廚房》）

（31）表玄関はカ?ラスの自動開き戸て?か?っちりロックされていたし、...（正門是玻璃自動門，鎖得嚴嚴實實的。）（吉本芭娜娜《廚房》）

根據田中道治對各種文體中被動句數量的統計結果，可得出如下表格：

這里口語是指我們日常交流時的對話，介于口語與書面語的文體為小說等形式，書面語為報紙之類的。

日語里需要通過表被動助動詞“れる？られる”來表示被動含義，不僅用于被動句，還是可能、敬語、自發這幾種語法的助動詞，這就導致人們在使用時極易產生歧義。而日常生活中，人們在交流時更注重時效性，且不可能仔細思考語法是否有錯、用哪種表達更符合語境等等問題，通常是越簡短越好。因而，口語里被動句的使用頻率是極其低的。

而其它可書于紙面上的文體則不同，可使用長句，這就會出現復雜的語法，也需要考慮語義色彩。因而，被動句的數量遠多于口語里。其它復雜的、易有歧義的語法點也同樣如此。

四、被動句的翻譯

（一）漢譯成帶被動介詞的句子

首先我們看看如下句子的翻譯：（32）田辺家に拾われる前は、毎日臺所て?眠っていた。（在被田邊家收留之前，我每天都睡在廚房里。）（吉本芭娜娜《廚房》）

（33）なにかの事情て?引き取られて、す?っと一緒に育ったそうた?。（從小就被這張照片上的我媽家里收養，他們倆一直一起長大。）（吉本芭娜娜《廚房》）

（34）二人の気持ちは死に囲まれた闇の中て?、...（我們倆的心在被死亡圍困的黑暗中，）（吉本芭娜娜《廚房》）

（35）それこそ真夜中の底にひとりて?突き落とされる。（我可真是獨自一人被推進深更半夜的無底深淵里去了。）（吉本芭娜娜《廚房》）

例句（34）（35）發話者與死亡、孤獨等表示不愉快詞匯連在一起，含有發話者受到損害的意思。漢語里，“被”字句也同樣多表示受害的意思，“被”字作為動詞使用時，表示遭受一件事，所以“被”字句有不利、不幸的色彩。這就使得被字句除了表被動外，一開始就多了層不如意、不愉快、有所損害的語義色彩。（32）句“私”被田邊家收留及（33）句青年的父親被收養則有發話者受益的含義。小說中其它被譯成“被”字句的大都是這種表示發話者受到影響的句子。因而，我們可以這樣說，日語里的“迷惑受け身”（困惑被動），無論是受害還是受益，一般可漢譯成“被”字被動句。當然，一般來說表示受益時大多使用“てくれる？てもらう”等句式。

（二）漢譯成“在”字句

“在”字句是指由“在”作為介詞構成介詞短語與謂語發生關系的句子。如：

（36）他在院子里種了顆柿子樹。

整部小說里71句被動句有11處被譯成了“在”字句。如：

（37）私はほ?んやりとソファに埋もれて、...。（我把自己埋在沙發里。）（吉本芭娜娜《廚房》）

《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里“在”字字條做介詞的釋義為：表示時間、處所、范圍、條件等;

從句法分析可看出，這些被漢譯成“在”字句的被動句前多有助詞“に”，而日語里“に”可接續在表時間、地點等名詞后，翻譯成漢語時也通常被譯為“在”。如：

（39）庭に池か?ある。（在院子里有池塘。）

另外，從句子成分之間的關系來看的話，這種被動句為“N+に+Vられる”，句子里“N”為表地點、時間等名詞，且與“に”構成的短語與動詞構成補語關系。從小說的翻譯情況可以看出，此種被動句均漢譯為“在”字句。

（三）漢譯成“著”“得”字句

《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里“著”字字條的釋義為：表示狀態的持續：大門敞著/茶幾上放著一瓶花。“得”字釋義為：用在動詞或形容詞后面，連接表示結果或程度的補語。

也許因為文體的關系，漢譯成“著”“得”字句的并不多。如：（40）いたる所にある様々な花ひ?んに季節の花々か?飾られていた。（家里到處都是花，每個角落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花瓶，里面裝飾著時令鮮花。）（吉本芭娜娜《廚房》）

對句子進行分析，其句子結構為“N+が+Vられる”，N在主動句里為V的賓語，V變為表動作、結果的持續的持續體。這種句式通常可對應漢語的“著”等表狀態、結果存續的句子。

（41）前髪もきちんとセットされている。（劉海也梳得整整齊齊。）（吉本芭娜娜《廚房》）

漢譯成“得”字句的被動句里動詞前都有表程度的副詞。另外，從原文我們可以看出，這些句子多為描述句，且其后

的動詞多為持續體，用來表示狀態、結果的存續。

五、小結

被動句在日語里是很重要的語法之一，對于日語學習者來說也是較難的一個語法點。通過以上對《廚房》中被動句及翻譯的分析，可以得出以下幾點：

1.被動句的使用要注意場合。從發話者的立場去考慮是否需要使用被動句、如何使用被動句，分清是有情被動句還是無情被動句，且須注意與文體立意是否相符;

2.間接被動句的使用要分清發話者、受動者、施動者之間的關系，注意句子是否有被害含義;所屬主的被動句要弄清被動句的主語，且須注意賓語與主語的關系;分清間接被動句與所屬主的被動句之間的區別;

3.漢譯時不可一概而論地將被動句譯成“被”字句，要根據被動句的性質仔細分析句子里各成分的關系，并根據文體靈活翻譯。

以《廚房》中被動句的漢譯為例，分析了日語中被動句的結構及漢譯技巧，今后在教學中將以學生的練習為依據，了解學生對被動句的掌握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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